顾轩的手指还停在终端盖板边缘，金属的余温透过战术手套渗入指腹。服务器红光熄灭后，冷却层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通风管道深处传来断续的滴水声。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将微型存储卡贴着掌心压进内袋，动作平稳，像在确认某种存在。
柯九站在原地，电脑包背带滑落一肩，护目镜已被摘下，搁在终端边缘。他没再看屏幕，目光落在顾轩的战术包上，准确地说，是包侧那个被灼烧过的内衬夹层。
“你没问卡里的代价。”柯九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不再像代码流撞击金属的冷硬。
“我不需要知道。”顾轩抬眼，“我只需要知道你能做什么。”
“我能切断‘暗鸦’的读取通道，但不能保证他们没存下已获取的数据。”柯九走近一步，“他们现在掌握的不只是频率，是她的意识结构。每一次她进入空间，都会留下可追溯的神经印记。”
顾轩未动，只将战术包往身侧移了半寸，遮住夹层的痕迹。
“你扫描了我的电子带。”柯九忽然说。
“是。”
“频率偏移0.7%，你发现了什么？”
“不是偏移。”顾轩声音沉下来，“是共鸣残留。你接触过类似能量，不止一次。”
柯九沉默两秒，抬手解开腕带，褪下外层黑色胶套。皮肤上一道旧疤裸露出来，蜿蜒如藤，边缘纹路与银针套上的刻痕近乎一致。
“三年前，我试图删除一个被绑架的意识体。”他说，“那孩子被接入非法脑机网络，数据被拆解成碎片，藏在七个暗网节点。我成功切断了连接，但她最后的求救信号，一直在我梦里重播。”
他抬头，“我每天晚上都会听见她喊‘别关灯’。不是幻觉，是神经同步残留。后来我才知道，那系统用的是初代灵能模拟协议。”
顾轩的视线落在那道疤上，“你用什么方式切断的？”
“物理焚毁服务器，连同她最后的数据副本。”柯九声音很轻，“我以为那是救她。可从那天起，我的脑波图谱里，多了不属于我的θ波段。”
顾轩终于动了。他从战术包中取出便携终端，调出沈知微昏迷时的脑电记录，叠加柯九提供的信号残留波形。两道图谱在4.7Hz处完全重合，形成一道尖锐的峰值。
“这就是她开启空间的生理标记。”顾轩指着屏幕，“他们用这个频率反向建模，已经不是在追踪，是在复制。”
柯九盯着那道峰值，手指无意识摩挲电脑包夹层。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演出票根，边角卷起，印着谢临渊的名字和蓝色追光标志。
“必须封住外部通道。”他说，“但不能靠切断信号。一旦她被动触发空间反应，比如高烧、剧痛，或者情绪剧烈波动，神经印记仍会外泄。”
“所以你要她亲自来？”顾轩问。
“不。”柯九摇头，“我要她的生物样本，作为信号锚点。头发、血液、指甲都可以。只要能承载她的神经频率，我就能在数据层建立伪装屏障，让‘暗鸦’接收到的全是干扰信号。”
顾轩沉默片刻，“她不会来。”
“那就带她的头发。”柯九直视他，“你得确保她七十二小时内不再进入空间。否则，屏障会被真实信号冲破。”
“如果她被迫进入呢？”
“那就用外力定频。”柯九盯着他，“你有办法，对吧？针灸？药物？还是别的？”
顾轩没有回答，但眼神给出了答案。
“好。”柯九点头，“我封数据，你控现实。谁先找到归墟接口的物理终端，谁就掌握主动权。”
顾轩将终端收起，从战术包中取出谢临渊的戒指。金属裂纹中仍有微弱的蓝光游动，像是被封存的能量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