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的金光在玉佩表面流转,沈知微的指尖还抵在胸前,血迹未干。那道金光如同绷到极限的弦,微微震颤,随时可能断裂。她呼吸极轻,仿佛稍重一点,就会让整片空间彻底崩塌。
顾轩半跪在她身前,枪口对准通道深处,手臂肌肉紧绷。战术目镜的信号断断续续,热源扫描框在视野边缘闪烁,十二个红点正从通风管缓慢移动,距离不足三百米。他右手指节发白,弹匣只剩两匣,穿甲弹仅存一发。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还能撑多久?”
沈知微没答,只是将玉佩贴回心口,红绳缠绕手腕,温度高得几乎灼人。她闭眼,意识再次探入药庐。黑气如潮水般涌来,缠住梁柱,上古医典的封皮龟裂,书页边缘泛起焦痕。她咬破舌尖,痛感刺入神经,强行稳住心神,低声念出第一训:“灵守中正,百邪不侵。”
红绳微光一闪,药庐的裂痕止住一瞬。
顾轩抬手,将祖母绿领针从领口拔下,嵌入战术包侧面的接口。金属摩擦发出轻微声响,备用信号发射器启动。他用指节敲击外壳,三短一长,再三短——摩斯码“援”。信号刚发出,战术目镜骤然黑屏,耳钉震动一次,随即静默。
他知道,信号发出去了。
通道内空气愈发粘稠,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下砂砾。柯九靠在墙边,终端屏幕突然亮起,蓝光映在他脸上。腕带上的二进制码开始跳动,原本静止的字符逐位翻转,最终定格为“SOS-QL”。他瞳孔一缩,手指本能地抚过腕带边缘,没说话,只是将终端塞进背包内层。
头顶通风管传来金属松动的吱嘎声。
顾轩抬枪,瞄准承重柱连接处,扣下扳机。穿甲弹穿透铁皮,击中支撑结构,轰然一声,管道局部坍塌,碎石与铁皮砸落,三名索降人员被埋,进攻节奏瞬间被打乱。
他喘了口气,额角青筋跳动。体力逼近极限。
就在此时,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节奏稳定,踏在积水地面上,没有回响。顾轩枪口未动,但手臂已因长时间持枪而微微发抖。他没下令,也没出声,只是将身体稍稍前倾,挡住沈知微。
来人停在十米外。
高马尾在穿堂风中轻扬,作战服袖口磨损,左手缓缓抬起,掌心躺着一枚润喉糖,包装纸上印着熟悉的蓝色追光图案。她没戴头盔,脸上有风尘,但眼神极稳。
“顾轩,”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通道的死寂,“你教的,朔日不狙击,今日破例。”
话音落,她抬枪。
三发点射,几乎重叠。枪声在封闭空间内炸开,通道上方三处阴影应声倒下,狙击手尸体从横梁滑落,砸入积水。
顾轩没放下枪,但手指松了一瞬。
她走近两步,枪口垂下,目光扫过沈知微苍白的脸,又落在顾轩领口空荡的领带夹位置。她伸手,从战术腰包取出一枚同款祖母绿领针,递过去。
“三年前你考核通过,我别上的。”她说,“一直留着。”
顾轩没接,只是盯着她。几秒后,他缓缓点头,将枪收回肩挂。
秦澜转身,背对他们,从背包取出折叠式战术板,展开在积水边缘。她用笔在通道结构图上快速标注:“通风管还能下来七人,正面推进至少两个火力组,电磁干扰源在西北角,未移动。”她抬头,“你们只剩三分钟喘息。”
顾轩蹲下,将战术包打开,取出备用通讯模块。他看向柯九:“能重建短距链路吗?”
柯九摇头:“干扰太强,只能靠物理中继。”
秦澜从作战服内袋取出一枚金属胶囊,递给柯九:“军用级信号桥接器,临时用。”
柯九接过,迅速接入终端。屏幕闪烁几下,恢复部分区域扫描。他指向西北角:“干扰源有规律波动,每四十五秒弱一次,窗口六秒。”
秦澜点头:“够了。”
她起身,走到沈知微身边,蹲下,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绳上。那红绳正微微抽动,像有生命般收紧。她没碰,只是低声问:“空间还能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