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在湿冷的夜雾中划出两道昏黄的光轨。沈知微将车停在私人医院后巷,引擎熄火的瞬间,肩背的酸痛猛地压下来。她没动,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掌心全是冷汗。后视镜里,顾轩的脸色像纸一样白,嘴唇泛着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她解开安全带,绕到后座,将他从车里拖出来。他的身体僵硬,体温异常升高,皮肤下隐隐透出青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在缓缓游走。她咬牙,半抱半拖地把他弄进侧门,直奔地下诊疗室。
护士早已按她之前的指令准备好了隔离舱。她没多说一句,只让所有人退出,锁死了门。
她取出纱布,重新查看他手臂上的伤口。毒素的痕迹比之前更深,已经逼近锁骨。她掀开针套,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可当她试图集中精神时,指尖的医灵纹毫无反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她闭眼,神识探向医灵空间——一片死寂。黑雾封死了入口,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睁开眼,走到水池边,把沾了毒血的纱布放进清水。血在水中散开,却没有立刻溶解。几秒后,那些血丝开始自行移动,聚成一条扭曲的虫形图案,静静浮在水面。
她盯着那图案,心跳一滞。
这不是普通的毒素反应。
她想起他在昏迷前说的那句话:“妈妈……不要进药庐。”
她猛地转身,从包里翻出那根褪色的红绳。它一直缠在她腕上,此刻仍在发烫,但不再指向任何方向。她将红绳浸入血水,一瞬间,虫形纹路剧烈震颤,竟朝着红绳的方向微微倾斜。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空间拒绝她,是需要血脉为引。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银针套上,同时低声念出那句曾在高烧幻觉中反复响起的古语:“灵归血脉,门启三息。”
银针套上的医灵纹猛地一跳,像是被唤醒。她眼前一黑,神识强行撕开黑雾,钻入空间。
药庐变了。
原本整齐的灵植架被推成环形,围住中央地面。那里浮现出一个由血色符文构成的六芒星阵,线条如脉搏般明灭。阵心悬浮着一页半透明的残卷,像是从上古医典上撕下的。
她扑过去,指尖刚触到残页,整幅图解便在她意识中展开——一名男子仰面而卧,胸腔内有青色虫影沿经络爬行,速度缓慢却不可逆。标注浮现:反噬期,七日必殒。
她认得这个走向。
那是顾轩体内的毒素路径。
她强压住心神,以意念将图谱复制下来。就在她准备退出时,残页角落一行南疆古文字闪现:“朔日启门,宿体易主。”
她来不及细看,神识已被空间排斥。黑雾重新合拢,她猛地睁眼,冷汗浸透后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颤抖。那幅图解在她脑海中清晰得如同刻上去的一般。
她站起身,走到镜前。颈侧那道旧疤突然灼痛,像是被火燎过。耳边响起极轻的女声,断续低语:“别让他们毁了种子……”
她一怔,下意识摸向红绳。绳结内层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纹路,与药庐地上的符文如出一辙,泛着淡金色的光。
她盯着那纹路,忽然意识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