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闭合的瞬间,沈知微掌心的终端震动了一下。她没有打开,只是将它塞进实验服内袋,脚步未停地穿过地下通道。通道尽头停着一辆无标识的黑色越野,车门打开,秦澜站在驾驶位旁,战术服肩线笔直,手中拎着一个密封箱。
沈知微点头,将终端递过去。秦澜接过,插入车载读取口,屏幕亮起,地图上红点稳定闪烁,坐标与柯九锁定的位置完全重合。她合上盖板:“飞行器已备,十分钟后起飞。”
私人停机坪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弃航站楼顶层。风从铁皮缝隙间灌入,吹动沈知微额前碎发。她抬头,一架改装过的双引擎运输机正启动引擎,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谢临渊靠在舷梯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戒指,目光落在远处灰蒙的天际线上。柯九蹲在机尾,正用工具撬开一块面板,双肩包斜挂在肩上,电源线从拉链缝隙中垂出。
秦澜快步上前,出示特警队签发的“证人保护”行动令。地面调度员核对编号后,挥手放行。柯九合上检修盖,起身拍了拍手,朝沈知微扬了扬下巴:“航线已改,绕开雷达网,但进山段可能没信号。”
沈知微登上舷梯,从内袋取出顾轩的存储卡,插入随身终端。一段脑电波转化的音频开始加载,波形图缓慢滚动。她没听,只是将数据同步至团队共享节点。机舱门关闭,加压声响起,运输机缓缓滑行。
飞行两小时后,舱内警报突然亮起红光。导航屏上,前方空域被一片深紫色覆盖,气象系统标注“强对流区,建议绕行”。柯九迅速接入飞行日志,眉头皱起:“空管记录里没有这个天气系统,像是临时生成的。”
秦澜挤到副驾驶位,俯身查看仪表。气压骤降,高度计轻微跳动。她抓起通讯器:“驾驶员,准备手动接管。”
“来不及了!”柯九盯着频谱分析仪,“有信号在干扰雷达,频率在变,像是……某种生物电波。”
机身猛然一震,剧烈倾斜。沈知微被甩向舱壁,手肘撞上金属支架,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她闭眼,指尖触到银针套上的纹路,意识沉入医灵空间。
药庐静立,但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在东南方向。她伸手虚握,一缕青光从罗盘中心升起,映出模糊的地形轮廓——与断脉寨的卫星图重叠度极高。她退出空间,喘息着对秦澜喊:“往鹰嘴崖左偏十五度,那边有通道!”
秦澜立即传达指令。驾驶员调整航向,飞机在云层中剧烈颠簸。谢临渊突然开口:“我妹妹的日记里写过,雷雨夜不能过鹰嘴崖,说‘石头会吃人’。”
“石头不会吃人,”柯九盯着干扰源,“但电流能让人失神。刚才那道闪电信号不是自然雷电,是编码脉冲。”
飞机最终在峡谷边缘一块平坦岩地迫降。起落架摩擦石面,发出刺耳声响,最终停稳。全员无碍,但补给舱部分损毁,药品箱破裂,几支药剂碎裂在地。柯九的电脑包边缘渗水,他迅速打开检查,硬盘指示灯微弱闪烁。
“数据还在,但备用电源烧了。”他拔出一块电路板,用随身工具简单处理,“能撑到进山,但不能再淋雨。”
夜幕降临前,他们在附近发现一座废弃村落。石屋半塌,院中杂草丛生。秦澜带队巡查一圈,确认无活动痕迹。村口立着一块残碑,表面风化严重,她用手抹去苔藓,露出四个字:药奴祭坛。
沈知微靠坐在一间完整房屋的墙角,耳后疤痕突然灼痛。她咬住下唇,抽出银针刺入风池穴。针尖触到皮肤的刹那,医灵空间剧烈震荡。
药庐内,上古医典自动翻页,停在一页残篇上,标题为“归脉术”。文字边缘渗出细密血丝,经络图缓缓展开,竟与断脉寨的地形完全吻合——山脊为督脉,溪流为任脉,寨心位置对应命门穴。她伸手触碰图面,指尖传来脉动般的跳动。
退出空间时,她发现掌心多了一道赤痕,形状扭曲,却与顾轩掌纹中的生命线走向一致。她握紧手,将异象记入终端日志。
柯九在村中央空地架起便携信号接收器。地下传来微弱脉冲,频率与顾轩脑电波预警时的波段完全一致。他调出频谱对比图,低声说:“这不是巧合。这地方在‘回应’他。”
谢临渊蜷在火堆旁,右手压着左臂旧伤处。那道疤痕每逢阴雨便刺痛,今晚尤其剧烈。他试图活动手指,却发现神经传导迟滞,指尖发麻。沈知微走过去,从医灵空间取出一滴灵露,混入温水让他服下。片刻后,他呼吸平稳,颤抖停止。
“你还记得妹妹最后一次联系你时说了什么?”她问。
他摇头:“只有一段语音,背景有风声,她说‘哥哥,别来找我,他们用我的血在养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