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云龙本人,则带着几个警卫员和团里仅有的两个略懂机械的战士,亲自扑向了坂田指挥部被炸塌的废墟。他的目标极其明确。他无视那些还算完好的步枪,径直冲到那台被炸得扭曲变形的电台残骸旁。“快!拆!小心点!真空管!亮晶晶的玻璃泡!缠着铜线的铁疙瘩(变压器线圈)!还有那些带刻度的旋钮(可调电容)!一个都不能少!”他急切地指挥着,甚至亲自动手,用刺刀撬开变形的外壳。这年代,一个完好的真空管比金子还贵!这是未来组建独立通讯网络、甚至逆向工程的希望!
“团长!您看这个!”张大彪亲自抱着两样东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狂喜。他左手拎着一面沾满血污、硝烟和泥土的旗帜,边缘的金色流苏被烧焦了大半,但那中央猩红刺眼的旭日依旧狰狞——赫然是坂田联队的联队旗!右手捧着一柄镶金嵌玉、刀鞘华丽但布满划痕和焦痕的日本指挥刀!李云龙的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狂喜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联队旗!指挥刀!这象征着一支日军部队的灵魂和最高指挥权!坂田信哲的佩刀!在原世界线,这是绝不可能被缴获的至宝!他一把抓过军旗和指挥刀,入手沉重冰冷,上面的血污仿佛还带着坂田的体温和怨念。“好!彪子!头功!用油布包严实了!派最可靠的战士贴身带着!这玩意儿比咱们全团的命都金贵!”这不仅仅是战利品,更是钉死坂田联队覆灭的铁证!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废墟边缘,几截断裂的、带着螺纹的金属管(迫击炮炮管残骸)和一些变形但未完全碎裂的炮弹尾翼底座引起了他的注意。“好东西!”他眼中精光大盛,后世特种作战和土法兵工的知识瞬间沸腾。“炮管钢口极好,截短了配上强化的撞针和弹簧,就是打鬼子集群冲锋的‘扫帚枪’(霰弹枪)!尾翼底座里的弹簧和精密击针机构,更是改造武器的核心!”“把这些碎钢管、铁疙瘩,还有那边炸烂的掷弹筒身管,都给我搬走!一块铁皮都不能给鬼子留下!”他指着那些被普通战士视为废铁的残骸吼道。几个老兵看着团长对“破烂”如此痴迷,虽然不解,但看着团长那斩钉截铁,立刻毫不犹豫地执行。
八路军总部作战室。气氛凝重得如同灌铅。巨大的地图上,代表坂田联队的红色箭头如同毒牙钉在苍云岭,代表新一团的蓝色标记深陷重围。电台滴滴答答,传来的消息令人窒息。
“报告!新一团方向枪炮声异常激烈后…突然减弱!最后观测…日军正向我主峰阵地合围!新一团…恐已…”参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李云龙!这个混账王八羔子!”副总指挥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跳起老高。“老子三令五申!撤!向俞家岭撤!他耳朵塞驴毛了吗?!坂田是他娘的精锐中的精锐!一个团硬顶一个联队?他以为他是谁?!这是拿全团上千号兄弟的命去填他的狗屁英雄主义!”他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老总息怒…”参谋长眉头拧成了死结,声音沉重,“现在…恐怕凶多吉少。李云龙以往虽能创造奇迹,但这次…坂田这块骨头太硬了。他这次抗命,性质极其严重…”
“严重?!这是犯罪!”副总指挥怒吼,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来回踱步,“要是新一团真打光了,老子非亲手毙了他不可!喂马?挑大粪?都便宜他了!老子要让他去背石头修路!背到死!”
作战室内死寂一片,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参谋们脸色惨白,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笼罩,为新一团上千将士的命运哀悼,对李云龙这次“愚蠢”的抗命行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愤怒。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就在绝望和愤怒几乎要将屋顶掀翻时,电台兵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完全劈叉,嘶吼道:“报…报告!新一团!新一团急电!!!”
唰!如同平地惊雷!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带着死灰复燃般的惊疑!
电台兵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念出电文,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总部:职部李云龙叩首。遵令向俞家岭转进。然坂田部攻势极猛,为掩护主力顺利脱离,职部不得已组织小股精锐,向敌正面发起战术性进攻佯动,吸引其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