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手里端着尚有余温的半碗地瓜烧。他踱步院中,靴子踢了踢造型奇特的MP40,弯腰拾起一个镜片碎裂的夜视仪,掂量着,眼中精光闪烁。
张大彪满脸兴奋地奔来,手里拎着一支带消音器的手枪:“团长!全灭!一个没跑!抓了个重伤的,肩章是佐官,像是头儿!您看这枪!这能连发的铁疙瘩(MP40)!还有这能晚上看东西的镜子(夜视仪)!全是硬得不能再硬的硬货!比咱们的‘汉阳造’强到天上去了!”
李云龙走到被两名战士死死按在血泊中、肩部汩汩冒血的山本一木面前。山本目光怨毒如蛇,用生硬的中文嘶吼:“卑鄙…埋伏…非…武士道…”
“武士道?”李云龙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空碗“哐当”一声,狠狠摔碎在山本面前,浓烈的酒气蒸腾而起。
“老子是杀鬼子的军人!专治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祸害百姓的畜生!跟老子讲道?呸!”他目光扫过满地的MP40、狙击步枪(九七式)、消音手枪、夜视仪、特战匕首,最后落在张大彪身上,声音斩钉截铁:
“彪子!”
“到!”
“打扫战场!鬼子‘送’来的‘大礼包’,一件不落,全给老子收好!特别是这些家伙什!一件都不许损坏!这就是咱们‘维修制造组’最好的教材和原料!也是咱们团‘特战队’的起家本钱了!”
他俯身,拾起山本掉落在地的特战匕首,冰冷的刀锋映着他眼中熊熊燃烧的野望。
“山本?开胃小菜!老子要用他们的牙,磨出更锋利的刀!这场‘夜宴’…”他望向东北方向,仿佛穿透了无尽黑夜,“正菜,还在锅里炖着呢!走,去看看咱们的‘技术员’们,看到这些‘宝贝’,得乐成啥样!”
杨村村口,尘土飞扬。一匹驮着简单行李的瘦马停下,马背上翻身下来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癯的年轻人。他扶了扶眼镜,看着眼前虽显破败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肃杀之气的村子,以及村口站岗战士那挺直的腰板和锐利的眼神,心中微动。这就是独立团?这就是李云龙带出来的部队?
“请问,李云龙团长在吗?”他走到岗哨前,声音平和清晰,“我是新任政委,赵刚。”
岗哨战士立刻敬礼:“报告政委!团长在团部!请跟我来!”
赵刚牵着马,跟随战士走进杨村。街道干净,战士和村民各行其是,秩序井然。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刺刀碰撞的铿锵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赵刚心中疑惑更深。
团部小院简陋但利落。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院中破桌子旁,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小盆炖菜,还有两个粗瓷碗和一个黑乎乎的瓦罐。
“哈哈哈!赵政委!可把你盼来了!”李云龙一见赵刚,立刻热情起身,大手用力摇晃赵刚的手。“一路辛苦!快坐快坐!粗茶淡饭,给政委接风洗尘!”
赵刚被这热情弄得措手不及,正色道:“李团长客气了,工作要紧,不必…”
“诶!工作要干,饭也要吃!”李云龙不由分说把赵刚按在凳子上,拿起瓦罐倒酒,心中却想这果然是我刚哥。“来!尝尝咱老李珍藏的‘地瓜烧’!正经粮食酒!”
浓烈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赵刚皱眉:“李团长,部队有纪律,工作时间不能饮酒。而且我刚到…”
“熟悉?喝两杯就熟悉了!”李云龙把一碗酒“咚”地放在赵刚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眼神狡黠,“政委,咱老李佩服有文化、讲原则的人!你这一来,就是咱独立团的定海神针!这碗酒,你不喝,就是看不起咱老李!看不起咱独立团!”
这话又重又刁钻。赵刚看着眼前浑浊的地瓜烧,又看了看李云龙那“无赖”又“期待”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他端起碗,沉声道:“李团长言重了。赵刚初来,日后还需团长和同志们多多指教。这碗酒…我敬团长,敬独立团的弟兄们!”说罢,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辛辣燎喉,呛得他连连咳嗽。
“好!痛快!不愧是政委!”李云龙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也一口闷了,面不改色。他立刻又给赵刚满上,“来来来,好事成双!以后咱俩搭伙带兵,就得像这酒一样,越喝越热乎!”
几碗下肚,赵刚脸庞涨红,眼神迷离。李云龙勾肩搭背,大谈苍云岭打坂田,昨晚“请”山本吃“夜宴”,缴获宝贝…豪气中带着狡黠。赵刚头晕却努力捕捉信息,对这位团长的胆识手段震惊不已。两人越聊越投机,赵刚也放下矜持拍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