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包围圈外围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新一团正在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鹰嘴崖两天的血战,让这支铁军也元气大伤,减员近三分之一,战士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的锐气未减,反而沉淀出一股更可怕的铁血气息。他们默默地擦拭武器,包扎伤口,吃着后方送来的热食,目光却不时投向卧牛岗方向那激烈的枪炮声。
李云龙和赵刚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卧牛岗的地形和战斗态势。看着772团战士在日军密集火力下不断倒下,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娘的!陈瞎子这打法不对路!这是拿人命填鬼子的机枪眼!”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赵刚也面色凝重:“坂田是铁了心要当乌龟壳,地形太不利了。强攻损失太大。”
“强攻不行,那就给他来个掏心挖肺!”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指着卧牛岗日军核心阵地前那片相对平缓、但处于火力射界内的山坡,“看见没?那片坡地!距离鬼子主阵地不到两百米!就是它了!”
李云龙立刻带着魏和尚,策马直奔前敌指挥部。指挥部里气氛凝重,陈瞎子正对着电话咆哮,副总指挥和师长眉头紧锁。
“报告首长!新一团请求接替主攻任务!”李云龙的声音洪亮有力,瞬间压过了指挥部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云龙?你新一团刚下来休整,还能打?”副总指挥沉声问。
“能!怎么不能!”李云龙挺直腰板,“咱新一团是伤了元气,但骨头没断!牙口还利索!看着兄弟部队流血,咱新一团的兵,坐不住!”
“你有办法啃下这块硬骨头?”师长目光锐利。
“有!”李云龙斩钉截铁,“首长,给咱新一团一天时间!再给咱调拨足够多的炸药包!咱不用人海去冲鬼子的机枪!咱用‘没良心’,给他来个中心开花!端掉坂田的老窝!”
副总指挥和师长对视一眼。新一团在野狼峪和鹰嘴崖的表现,尤其是“没良心炮”的威力,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印象。眼下强攻受阻,或许李云龙这“邪路子”真能破局!
“好!李云龙!主攻任务交给你!一天!就一天时间!炸药管够!老子要看到坂田的指挥刀!”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
命令下达,新一团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白天,李云龙命令王承柱的炮兵连和所有迫击炮,对卧牛岗日军阵地进行持续不断的袭扰射击,压制其火力,干扰其判断。同时,在日军视线死角,一场无声的“土工作业”悄然开始!
张大彪亲率一营最精锐的工兵和体力最好的战士,趁着炮火和夜幕掩护,从距离日军阵地约四百米的一道隐蔽山沟开始,向着李云龙指定的那片坡地,奋力挖掘!
铁锹翻飞,泥土飞扬!战士们分成数班,轮番上阵,如同不知疲倦的穿山甲!他们挖掘的不是普通的战壕,而是深达一人多、顶部用圆木和缴获的钢板加固的“交通壕”!这条“土龙”蜿蜒曲折,巧妙地利用地形,一点点、一寸寸地向着日军核心阵地逼近!
日军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不时用迫击炮和机枪向可疑区域盲射,子弹打在壕沟边缘噗噗作响,泥土簌簌落下,但无法阻止地下“土龙”的掘进!战士在狭窄壕沟里挥汗如雨,泥土沾满全身,黑暗中只闻喘息和铁锹声;头顶不时传来爆炸和子弹呼啸,气氛紧张压抑。
一晚上的疯狂挖掘!当黎明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时,一条近四百米长、直抵预定发射阵地的坚固交通壕,如同一条潜伏的巨蟒,静静地卧在了距离日军核心环形工事不到一百五十米的眼皮子底下!日军对此竟毫无察觉!
“好!彪子!干得漂亮!”李云龙通过潜望镜(简易制作)观察着近在咫尺的日军工事,兴奋地低吼。“柱子!给老子上!把‘没良心’都架起来!目标——正前方鬼子核心工事群!给老子轰他娘的!”
王承柱带着炮兵连的精锐,如同幽灵般顺着交通壕快速进入前沿阵地。十几门经过加固、射程提升的“没良心炮”被迅速从壕沟里推出,半埋入土,黑洞洞的喇叭口直指近在咫尺的日军工事!战士们将一个个沉甸甸、捆扎着兵工所特制高爆炸药的“超级炸药包”,小心翼翼地塞入炮膛!加长的药捻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