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的庄园，成了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从天不亮开始，庄园门口的大路上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
有钱的商贾，富户的管家，甚至还有从隔壁县闻讯赶来的行商，一个个揣着雪白的银子，伸长了脖子往里头望。
“下一批！下一批香皂什么时候好？”
“我出十两银子，就要一面镜子，谁有门路？”
“别挤了！老子排了一宿了！”
庄园里，新招的工人们忙得脚不沾地。
一箱箱包装好的香皂和镜子，从库房里抬出来，几乎是眨眼间就被抢购一空。
收钱的账房先生，手腕都快摇断了。
白花花的银子，像是不要钱的石头一样，一堆一堆地往钱箱里倒。
柳如烟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这番火爆的景象，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她很清楚，这种生意，太扎眼了。
扎眼得，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支火把，会引来无数觊觎的飞蛾。
甚至，是饿狼。
果然，第三天，风向就变了。
城中最大的杂货铺，赵记。
后堂里，十几个掌柜的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位上，一个身材肥胖，穿着锦缎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用小刀修着自己的指甲。
他就是县令郑千帆的妻舅，赵掌柜。
“诸位。”
赵掌柜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最近城里，出了个‘秦记’，很威风嘛。”
他的声音不响，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紧。
一个布庄的掌柜挤出笑脸。
“赵掌柜说笑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哪能跟您老的生意比。”
“小玩意儿？”
赵掌柜冷笑一声，把小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我铺子里的胰子、铜镜，三天了，一件都没卖出去！”
“你们呢？卖胭脂的，卖首饰的，还有你们这些卖猪油、草木灰的，生意都还好吗？”
他目光扫过众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赵掌柜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肥胖的身躯向前倾，带来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那姓秦的，是在刨我们的根！”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要么让他死，要么让我们亡，没有第三条路！”
他眼神阴狠，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卖一两猪油、一斤草木灰给那个庄园，就是跟我赵某人过不去。”
“谁要是敢帮他销一件货，那就是断自己的路。”
“我不管你们以前跟他有没有交情，现在，都给我断干净了！”
“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满堂掌柜，噤若寒蝉。
“听……听明白了。”
“全凭赵掌柜吩咐。”
秦苍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往日里，天一亮就排着队上门送原料的货车，今天一辆都没来。
他派出去联系的几个工人，也都空手而归。
“东家，以前合作的几个油坊，都说没货了。”
“城里的灰行，也说存货不够。”
“还有几个帮咱们出货的小商贩，今天也都没来拉货。”
铁牛在一旁汇报着，眉头紧锁。
秦苍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来了。」
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这种商业手段，他在现代见得多了。
断你原料，断你销路，让你有货造不出，有货卖不掉，活活把你憋死。
“东家，怎么办？库房里的原料，最多还能撑两天。”柳如烟走过来，神色凝重。
“不急。”
秦苍放下茶杯。
“派人去隔壁县，甚至去府城买，价钱高一点没关系，先把生产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