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一道黑影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移动。
秦苍没有学过什么飞檐走壁的轻功。
他有的,只是现代科学训练出的体能,以及对人体力学最精准的运用。
他观察着巡逻队的路线和间隙,计算着他们视野的盲区。
这些古代的家丁,所谓的巡逻,在他看来,漏洞百出。
他轻松绕到了府邸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是整个府邸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他从腰间解下一条细长的绳索,绳索的顶端,是一个小巧却结构精密的金属抓钩。
他掂了掂分量,手臂猛地发力,手腕一抖。
抓钩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声的轨迹,精准地扣在了三丈高的墙头。
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秦苍双手交替,肌肉发力,身体便如壁虎一般,迅速而稳定地向上攀升。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个鬼影。
他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伏低身体,再次观察院内的动静。
两队巡逻的家丁刚刚交错而过,下一个循环,至少还有半柱香的空当。
足够了。
他身形一跃,从墙头落下,落地时双腿弯曲,将所有的声音都卸在了脚下。
他成功潜入了。
整个县城防卫最森严的地方,在他面前,如同一个筛子。
他没有片刻停留,凭借着白天打探来的记忆,辨认了方向,朝着郑千帆居住的主院摸去。
一路上,他避开了数个明哨暗哨。
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护院,在他眼里,就像是黑夜里的火炬,清晰无比。
很快,一座灯火通明的院落,出现在他眼前。
这里就是郑千帆的书房和卧室所在。
院子里,护卫的数量多了数倍,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秦苍没有硬闯。
他绕到院落的侧面,看准一棵紧挨着屋檐的大树,几下利落的攀爬,便上了树梢。
再从树梢,一个轻跃,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屋顶之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像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伏在屋脊上,掀开一片瓦,凑近了耳朵。
书房里,两个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其中一个,正是县令郑千帆。
另一个,则是他那个肥头大耳的妻舅,赵掌柜。
“姐夫,事情都办妥了!那秦记的庄园,已经彻底封了!我派人打听过了,那小子把柳如烟那几个管事的都赎出去了,我看他是想服软了!”赵掌柜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
郑千帆冷哼了一声。
“服软?晚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贪婪和狠毒。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在这泉海县,得罪了我,是什么下场!”
“明天,就给我升堂!随便找个由头,把他屈打成招,就说他贩卖妖物,图谋不轨!把他打进死牢!”
赵掌柜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那他的庄园和货物……”
“哼,一个妖人逆贼的产业,自然是由官府查抄。”郑千帆的声音压低了些,但那股贪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里面的货物,你我二一添作五。至于那个柳如烟,听说姿色不俗,到时候直接打入贱籍,送到我房里来,也算是一件不错的玩物……嘿嘿嘿……”
屋顶上,秦苍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心中升腾。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罐。
他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了顶端的开关上。
天谴?
不。
今夜,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