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潜伏。”
“三日后,我们提前半天出发,在‘一线喉’两岸的芦苇荡里埋伏起来。所有人,必须像石头一样,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三步,清除哨兵。”
“等他们的船进入伏击圈,第一组的弓箭手,用复合弓,对船头、船尾,以及瞭望塔上的哨兵,进行精准清除。我要你们在他们发出警报前,就让他们变成尸体。”
几个小队长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种打法,他们闻所未闻。
秦苍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四步,制造混乱。”
“哨兵被清除后,第二组主攻队,立刻向船上投掷‘火油罐’。记住,不要扔人,就往他们的甲板、货仓、船帆上扔。我要让他们的船,在最短的时间内,烧起来,乱起来。”
“当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所有人都忙着救火,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他们的士气,就已经垮了。”
秦苍放下手,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所有人。
“最后一步,登船收割。”
“等他们彻底乱了阵脚,主攻队再通过提前准备好的绳索,荡上船去。那个时候,你们面对的,不是一群凶悍的敌人,而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落水狗。”
“你们要做的,不是战斗,是收缴他们的兵器,把他们全部捆起来。”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铁牛和几个小队长,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们这才明白,东家教他们练的那些纪律,那些配合,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打仗。
这是……算计。
是把敌人每一步的反应,都算得清清楚楚,然后像宰杀牲口一样,一步步把他们送进死路。
秦苍直起身子。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这一次,五个小队长的回答,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狂热。
“很好。”
秦苍转身,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叠黑色的粗布蒙面巾。
一罐用锅底灰和油脂混合的黑色油彩。
还有一张画着十几个奇怪手势的图纸。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需要一点伪装。”
他将东西分发下去。
“行动时,所有人,黑布蒙面,锅灰涂脸。我们是黑夜里的幽灵,不是秦记的护院。”
“另外,这是一套手势暗号,代表进攻、后退、隐蔽等命令。今晚之前,所有人必须全部记熟。行动中,除了必要的命令,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多余的废话。”
秦苍的目光,最后落在铁牛身上。
“这次行动,代号‘鬼面’。”
“我们的目标,不只是那船货,更是要一战打出我们的威风,彻底打断郑千帆的财路,让他知道,惹了我们,是什么下场。”
夜幕降临。
五十名护院,已经全部换上了夜行的黑衣。
每个人的脸上,都涂满了黑色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双亮的吓人的眼睛。
他们沉默地站在训练场上,像五十尊即将从黑暗中苏醒的雕像。
铁牛走到队伍的最前方,他同样蒙着面,涂着脸。
他没有训话,只是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单膝跪地。
“噗通。”
他身后的五个小队长,跟着单膝跪地。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五十名护院,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没有人说话。
但那股子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和肃杀之气,却在夜色中疯狂弥漫。
他们举起右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上。
“咚!”
五十声闷响,汇成了一声。
“风!”
一个字,从五十个喉咙里,同时低吼出来,像是压抑的雷鸣。
“风!”
第二声。
“风!”
第三声!
大风起兮,利刃将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