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落……落汤鸡？”
赵国栋的嘴唇哆嗦着，面色惨白如纸。陈凡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心上，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他刚才之所以写下“杨”字，正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可陈凡这番惊世骇俗的解读，却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死死地盯着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信，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渴望。他颤抖着手，再次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了另一个字——李。
“小陈，你……你再帮我看看这个字。”
陈凡心中了然，赵国栋这是彻底被自己唬住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接过纸，目光落在那个“李”字上，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赵部长，这个‘李’字，可比刚才那个‘杨’字要好上太多了。”
他依旧先指着那个“木”字旁，说道：“同样的‘木’，同样是靠山，说明李副厂长身后的根基，同样稳固，也同样身居高位。这是二者相同的地方。”
赵国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陈凡的笔尖从“木”字旁移到了下方的“子”字上，“‘子’，在古代既可以指代子嗣，也可以引申为有才能的贤人、门生。李副厂长名字里带个‘子’，说明他善于招揽和使用人才，身边能人辈出，这是成大事者的格局。”
接着，陈凡用笔在“木”字的上方，轻轻画上了一个宝盖头，将“木”字变成了“学”字。
“最关键的是这一点。”陈凡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您看，‘木’上加盖，便是‘学’字。这说明李副厂长这个人，学习能力极强，懂得不断进步，审时度势。有靠山，懂用人，还能不断学习，这样的人，他的未来，只会更上一层楼！”
一番话说完，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赵国栋呆呆地看着纸上那个被添上宝盖头的“李”字，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深邃、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一边是几年后注定要倒台的“落汤鸡”，一边是前途无量、会“更上一层楼”的潜力股。
这个选择题，已经不再是难题。
“好！好啊！”赵国栋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般的兴奋和喜悦。他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好奇，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欣赏和看重。
“小陈！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赵国栋激动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陈凡的手，“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有大才！这样，你别在下面当什么小会计了，屈才！来我身边，给我当秘书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橄榄枝，让陈凡心中一动，但他表面上却连忙摆手，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恭敬地推辞道：“赵部长，您太抬举我了。我这才刚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还需要在基层好好学习锻炼。给您当秘书这么重要的岗位，我怕自己能力不够，给您拖后腿。”
他这番谦虚得体的回答，反而让赵国栋更加高看他一眼。不骄不躁，不贪功，是个沉得住气的。
陈凡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之所以出手引导赵国栋，目的就是为了让整个财务部都打上“李副厂长派系”的标签，从而在未来那场风暴中，避开被杨厂长牵连的风险。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他自然要选择明哲保身。他可不想真的卷入到这些高层的权力斗争中去，安安稳稳地当个小会计，低调发财，才是他的终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