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厅办公室内，祁同伟向高育良汇报着最新的情况，脸上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老师，李达康这回算是找对人了。我刚得到消息，我们那位‘胸怀宇宙’的孙区长，在得知李达康要去视察后，非但没有任何补救措施，反而准备了一套‘电话’的汇报方案，准备和李达康好好探讨一下宇宙的奥秘。”
听到这里，即便是城府深如高育良，也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个孙连城，倒也是个奇人。”
“奇人？”祁同伟笑道，“我看他就是个蠢人。李达康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处发泄，他倒好，自己把脸凑上去了。明天，京州肯定有好戏看了。”
高育良摇了摇头，神情重新变得淡然。
“同伟，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孙连城。”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他不是蠢，他是另一种‘精明’。是一种看透了体制内的疲于奔命，选择用‘无为’来对抗‘有为’的精明。只不过，他这套哲学，遇到了李达康这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有为者’，所以才显得滑稽。”
“李达康拿他开刀，是必然的。这一刀下去，声势浩大，能震慑住京州一大批像孙连城这样‘躺平’的干部，也能让他迅速把失去的威信，找补回来一些。”
“由他去吧。”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越是折腾，就越说明他内心的焦虑。他越是想在经济上做出成绩，就越需要一个安定的政法环境。这样一来，他不仅不敢在我们的‘1.16专案组’上使绊子，反而还要主动为我们保驾护航。”
祁同伟闻言，眼中露出钦佩之色。老师这一手，实在是高明。他就像一个高明的太极宗师，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甚至能借你的力，为我所用。
“老师，那我们下一步……”
“静观其变。”高育良打断他，“把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1.16’专案上。把赵家的案子，办成铁案，办成一部能载入汉东历史的‘反F教科书’。这是我们最大的功绩，也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起来。
“不过，李达康那边，也不能完全放松。他这个人，韧性极强，善于在逆境中寻找机会。他现在提的那个‘国家级高新产业区’，就是他准备翻盘的棋眼。”
“你让下面的人，多‘关心’一下这个项目。不是去干涉，也不是去捣乱，而是去了解。”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规划，所有的步骤，以及……所有参与进来的商人。”
祁同伟心中一凛，他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老师这是在为李达康准备第二副“枷锁”。如果这个项目干得好，那自然皆大欢喜。可一旦在推进过程中，出现了任何不干净的地方，那就会成为高育良手里，新的、可以随时制衡李达康的王牌。
“老师，我明白了。”
看着祁同伟离去的背影，高育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知道，李达康的反击，才刚刚开始。而他，也乐于看到这样的反击。一个死气沉沉的对手，毫无乐趣可言。一个充满斗志，却又被自己牢牢掌控的对手，才能让这盘棋，下得更加精彩。
“达康啊达康，希望你这次，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他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棋手面对棋局时，独有的兴奋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