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警告高育良,不要以为扳倒一个赵瑞龙,就能高枕无忧。他赵立春经营汉东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真要是鱼死网破,高育良也未必能落得好。
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老领导,您说的对,汉东的水确实很深。”高育良的语气,也终于带上了一丝锋芒,“深到,有些盖子,一旦揭开,恐怕连您……都会觉得棘手。”
“就比如,当年汉东高速公路的修建项目,中标的公司,为何会是您一位远房侄子刚刚成立的一家皮包公司?”
“再比如,前几年汉东几个地市的一把手人事任命,为何最终的人选,都和您在京城结交的几位‘老朋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有……”
“够了!”
赵立春一声怒喝,打断了高育良的话。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些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只有极少数核心圈子才知道的秘密,高育良竟然了如指掌!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自己这个曾经的下属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高育良!你……你想干什么?!”赵立春的声音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惊慌。
高育良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老领导,您别误会。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您,瑞龙的案子,到他为止,对您,对汉东,甚至对更高层,都是最好的结果。”
“您安安稳稳地在京城当您的副国级领导,颐养天年。我呢,在汉东,替您,也替S委,把汉东这个家,看好。”
“您要是觉得,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和平共处’,那这些事情,就会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
“可您要是觉得,汉东,还应该是您赵家的汉东……”高育良的声音陡然变冷,“那我,也只能公事公办,把所有问题,都原原本本地,向瑞金书J,向J委的同志们,做一个详细的汇报了。”
“你……!”
赵立春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却又被他压制了多年的下属。
高育良这不是在和他谈判,这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良久,赵立春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明白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高育良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座压在汉东头顶上最大的山,终于被他亲手,搬开了。
他没有选择鱼死网破,将赵立春彻底拉下马。因为他知道,扳倒一个副国级的领导,牵扯太大,动静太大,对他自己,对沙瑞金,都没有好处。
他要的,是“慑服”,而不是“毁灭”。
他用自己掌握的这些致命“黑料”,换来了赵立春的“沉默”,换来了赵家在汉东势力的彻底“休克”。
这,才是最高明的政治艺术。
从此以后,汉东的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换了新天。
而他高育良,就是这片新天空下,唯一的,也是最强大的控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