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头军舰无畏之心号犁开最后一片靛蓝色的深海波涛,当锚链带着沉重的锈蚀摩擦声轰然砸入马林梵多外港水域时,秦天(路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明白了,什么叫统治世界的钢铁洪流!
那不是风车村几艘破渔船的宁静港湾。
是无边无际、充斥着冰冷铁锈、硝烟与巨炮气息的钢铁丛林!
要塞!入眼的第一感觉就是无边无际的要塞!
比山还要厚重、比天还要高的巨型岩壁层层堆叠、壁垒分明地向上攀升,仿佛由钢铁意志浇筑成的永恒壁垒!
巨大的岩石并非天然,而是被人力硬生生塑造成环抱整个港湾的狰狞巨兽骨架。
高耸如云的崖壁上,巨大的海鸥衔着天平的金色徽章浮雕,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蚁的舰船和人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严感。那不仅仅是标记,是烙印在空气中的钢铁律条——绝对正义
视线穿过要塞,真正抓住秦天眼球的是水面!
那是船!却绝不是他在东海见过的任何一种概念!
密密麻麻的钢铁巨舰如同凶兽的利齿,铺满了辽阔港湾的每一寸水面!
厚重的斜角装甲闪烁着冷硬的铅灰色金属光泽,巨大的炮管如同丛生的钢铁森林,炮口粗壮得足以塞进两个成年人!
船体上刷着刺目的纯白,巨大的蓝色数字编号宣示着秩序与等级,从单桅的侦查快艇到宛若移动城市的超巨型战列舰,构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战争汪洋!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极其复杂:冷冽的海风搅着咸腥、油污、钢铁高温灼烧过的焦糊气、还有若有若无、如同跗骨之蛆般深入要塞岩石缝隙的铁锈味和……硝烟味!
那是无数次演习乃至真实海战浸染进骨子里的战场气味。
“呜——”悠长低沉的汽笛声在港湾中沉闷地回荡,带着某种命令式的威严。
甲板上早已站满了肃立的海军。
没有一人喧哗,队列整齐如标尺划出,肩章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反射出冰冷的银光,空气中只有浪涛拍打舰体的哗哗声和军靴微不可察踩踏甲板的沙沙声。
一种无形的、庞大到让人噤声的森然秩序,将空间彻底凝固。
这就是海军的心脏!马林梵多!
与自由无关,只有秩序和力量构筑的绝对堡垒!秦天站在舰艉的阴影里,冰冷的海风卷动他身上略显空荡的麻布衣衫,幼小的身躯绷得很紧。
斩月那沉甸甸的意念感在灵魂深处蛰伏,似乎也被这肃杀的气氛微微压制。
就在这时,一只蒲扇般、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手从天而降,“啪”地一声重重拍在秦天单薄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整个人拍进甲板里去!
“哇哈哈!臭小子!看傻眼了吧!”
卡普标志性的、能震碎玻璃的大笑声瞬间撕裂了这片肃杀,“这才是我等的巢穴!够威风吧!”
秦天被这巴掌拍得龇牙咧嘴,硬抗着没叫出声,恼怒地抬头瞪了一眼这位没轻没重的爷爷。
卡普毫不在意,他那张饱经沧桑、如同花岗岩雕凿的粗犷老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得意,仿佛脚下这片钢铁丛林是他亲手一块块垒出来的。
他肩膀上还大大咧咧地搭着那件沾满油渍的海军外套,和周围笔挺肃立的士兵格格不入。
终于在一个小型泊位旁缓缓停靠,缆绳被岸上士兵快速套牢固定。
刚放下,卡普就不耐烦地大手一挥,根本不给秦天适应或表达意见的机会,像抓一个大型包裹一样——
“走你!”
一阵天旋地转!秦天只觉得双脚离地,眼前的海军本部要塞瞬间颠倒!
普粗壮的胳膊把他拦腰一夹,直接像扛沙袋一样,把他面朝下、毫无形象地扛在了自己宽阔结实、如同山峦般的肩膀上!
“放我下来!老头!”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两条小腿在半空中徒劳地蹬踹,稚嫩的嗓音因为羞恼和颠簸而变调,“我自己会走!!”
海兵们那压抑不住、从喉咙深处泄露出的低低哄笑声如同钢针扎在背后。
卡普充耳不闻,反而走得更快、肩膀故意一抖一抖地颠簸着,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兽,嗓门响得压过码头的嘈杂:“臭小子,害什么臊!这里谁不知道我蒙奇·D·卡普的孙子?哇哈哈!今天起就让你这小崽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熔炉!”他那双穿着人字拖的大脚板踩在钢铁栈桥上咚咚作响,直奔旁边一个早已等候的小型登记处。
登记处只是港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由几个文件柜和一张磨损严重的橡木桌构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袖军装制服,身板挺直如同标枪的男人。
他剃着极短的平头,下巴线条刚硬如斧凿,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正快速翻动着桌上的文件。
肩章上,一颗银色的小星星表明他校级军官的身份——修佐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