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那如同岩浆灼烧般的敌意目光,和青雉离去时留下的、带着冰碴子味的复杂审视,如同两股无形的暗流,在海军本部肃杀的空气中悄然交汇、碰撞,最终沉淀为一种更加沉重的压力,压在秦天(路飞)的肩头。
大将的注视,绝非荣耀,而是悬顶之剑。这柄剑,随时可能落下,带来毁灭性的风暴。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纸来自东海支部的述职调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秦天在训练营的常规节奏。
卡普中将,这位海军英雄,需要短暂返回东海G-3支部处理一些积压的军务。
而秦天,作为他“重点培养”的孙子,自然被不由分说地“打包”带走。
“哇哈哈哈!臭小子!跟老子回东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风!”
卡普的大嗓门在军舰甲板上回荡,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秦天背上,差点把他拍进海里。
秦天面无表情地揉着发麻的后背,看着马林梵多那巨大的要塞轮廓在视野中逐渐变小、模糊。
离开漩涡中心,或许并非坏事。至少,能暂时避开赤犬那毫不掩饰的敌意。
狗头军舰犁开蔚蓝的海面,驶向那片名为“东海”的、被海军本部视为“最弱之海”的起点。
海风带着与伟大航路截然不同的、略显温和的咸腥气息。
秦天站在舰艏,望着海天一色的地平线,灵魂深处斩月那冰冷的意志似乎也在这相对平静的海域中,变得略微沉寂。
数日后,军舰抵达哥亚王国。这个被誉为东海“最美丽的国家”,其王都高镇确实名不虚传。
雪白的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街道干净得如同被水洗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贵族们使用的昂贵香水味。
衣着光鲜的绅士淑女们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在铺着平整石板的街道上优雅穿行。一切都显得那么精致、有序、……虚假。
秦天跟随卡普进入王宫,参加一场名义上是“述职”,实则是哥亚王国贵族们巴结海军英雄的晚宴。金碧辉煌的大厅,摇曳的水晶吊灯,精致的银质餐具,穿着考究的侍者穿梭其间。
贵族们虚伪的寒暄、刻意的奉承、以及那掩藏在华丽外表下的、对权力的贪婪和对底层的不屑,如同浑浊的污水,弥漫在空气中。
卡普对此毫不在意,只顾着大快朵颐,将那些精致的点心如同风卷残云般塞进嘴里,引来贵族们尴尬又不敢言的笑容。
秦天坐在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感到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这种被粉饰的太平,这种建立在巨大不公之上的“美丽”,比马林梵多的钢铁丛林更让他感到压抑和……厌恶。
他想起了风车村的朴素,想起了玛琪诺酒馆的喧闹,想起了达旦那帮山贼粗鲁却真实的模样。这里的一切,都像一层华丽而腐朽的帷幕,掩盖着令人作呕的真相。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名海军士官匆匆走到卡普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卡普那塞满食物的嘴巴停止了咀嚼,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巨大龙虾钳子,抹了抹嘴,对秦天粗声道:“臭小子!自己待着!老子去处理点‘公务’!别乱跑!敢惹事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起身,跟着那名士官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秦天知道,所谓的“公务”,多半是世界政府或天龙人相关的麻烦事,卡普作为海军中将,无法推脱。他被独自留在了这令人窒息的宴会厅。
贵族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这个穿着普通海军训练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年。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嗡嗡作响。
“那就是卡普中将的孙子?看起来像个乡下野小子……”
“听说有点本事?不过在这种场合……”
“嘘……小声点……”
秦天面无表情。他端起一杯清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灯火辉煌的高镇夜景。而在高镇下方,在那片被高大围墙隔绝的阴影里,是哥亚王国真正的疮疤——不确定物终点站。那里是垃圾、污秽、贫穷和绝望的聚集地,是哥亚王国光鲜外表下流淌的脓血。
就在这时,秦天灵魂深处,斩月那沉寂的意志,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