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顾廷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却突然顿住。
苏清月回头,见他正盯着画像,眉心拧成结,像是被什么拽着往前挪步。
她心里咯噔一声——赤子魂链!
这是命定之人之间的羁绊,会引动宿主不自觉靠近对方。
可此刻他的目标不是她,而是画中婆影脚下那团翻涌的黑雾——那是诅咒阵眼!
阿深!她扑过去要拉他后退,却被他反手护在身后。
顾廷深的后背绷成一道弦,喉结滚动着低喝:别靠近。话音未落,嗤啦一声,他后背的衬衫裂开道口子,一道雪白色符纹从右肩肩胛处蔓延而下,形如冰裂,却泛着暖玉般的光,触手温润,却带着一丝电流般的震颤。
苏清月的呼吸几乎停滞——那是她十六岁时,用本命金光刻在濒死孩童背上的守心咒!
金光自符纹迸发,如利箭般穿透画像。轰的一声炸响,画纸焦黑剥落三寸,残魂发出非人的尖啸,瞬间缩回画框最深处。
顾廷深踉跄着跪地,冷汗浸透衬衫,后颈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湿冷黏腻。
苏清月扶住他,手刚触到他背上的符纹,就像触到活物般惊得缩回手——那道雪线竟在微微发烫,纹路里还渗出极淡的金芒,与她掌心的金光同源,像血脉相连的共鸣。
原来......她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北方天际,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我救了你......是你一直在等我。
祠堂地底传来闷响,井壁的金纹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急促的心跳,震得脚底发麻。
顾廷深撑着她的手站起来,额角还滴着汗,却笑得眼尾微弯:现在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虚弱的哑,却比任何誓言都坚定,我等了两世。
夜风突然卷着碎叶扑来,顾廷深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短暂地失去焦距。
苏清月扶住他时,摸到他后颈的皮肤烫得惊人,魂链在两人交握的掌心震颤,像有什么在深处翻涌,像地底奔流的熔岩。
她皱眉正要开口,他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掌心的金纹:我没事。可话音刚落,他的膝盖就不受控制地打弯。
阿深?苏清月的声音终于染上慌乱。
顾廷深靠在她肩头,呼吸渐渐急促,后背上的守心咒开始泛起微光,与她掌心的金光呼应着明灭,像两颗心跳在同步。
窗外的雨丝突然落下来,敲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响,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门。
苏清月望着他苍白的脸,想起方才魂链里那股异常的波动——这不是普通的虚弱,是......魂链震荡的前兆。
送你去医院。她扶着他往外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廷深却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听你的。可他的手指,始终紧紧扣着她的,像怕一松开就会走散。
夜雨敲窗时,顾廷深因魂链震荡被送医检查。
消毒水的气味里,医生翻着CT片皱眉:各项指标都正常,体温也降了......他抬头时,正看见病床上的男人握着旁边女人的手,睡得极安稳,连呼吸都同频。
医生顿了顿,没再说什么——有些事,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