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来，三个人都感觉到了劫后余生的虚脱。
祠堂里的火星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呛人的烟味还未散尽。
苏清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那片璀璨的光海，此刻在她眼中是如此的亲切和温暖。
她终于感觉自己从那个噩梦里，活生生地走了出来。
然而，就在她精神恍惚，视线有些模糊的时候，她忽然眨了眨眼。
她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
是错觉吧？是盯着火堆太久，眼睛里留下的残影吗？
她又用力地眨了眨眼，再次望向那片连绵的城市灯光。
不对劲。
那股让她毛骨悚然的、冰冷而熟悉的窥伺感，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
就好像……就好像在远处的某个地方，那股阴冷的视线，依然存在。
“清月？”顾廷深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还好吗？”
她没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城市中心一栋尚未竣工的写字楼。
“你看那边，第十二层，靠南的那扇窗。”
顾廷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黑漆漆的窗口什么也没有。
“我没看见什么。”他说。
“但它看见我们了。”苏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耳膜，“它没死，它只是……换了双眼睛。”
话音刚落，顾廷深掌心那道金色符印猛地一烫，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手。
与此同时，苏清月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不是来电，不是短信，是一条系统通知：
【设备已连接至未知Wi-Fi网络：“LSP_01”】
她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
“LSP”——李神婆的缩写。
“它在联网。”她咬牙，“它在重建‘眼网’。”
“可你不是已经毁了它的服务器？”顾廷深皱眉，“那些灰丝也全烧了。”
“服务器毁了，可‘眼种’还在。”苏清月迅速调出后台数据，“三百七十二个终端，只要有一个没被净化，它就能借尸还魂。它现在不是靠画像活着，是靠人的注视活着——谁看了那张画，谁就成了它的眼睛。”
她猛地抬头，看向城市深处：“它在找新的宿主。”
“那怎么办？”顾廷深问，“总不能挨个去查每个人的手机吧？”
“不用。”苏清月冷笑，“它急了。刚复活就主动连网，说明它缺能量，需要快速吸附执念。这种时候，它一定会做一件事——”
“什么？”
发朋友圈。
顾廷深一愣：“啥？”
“怨灵也好，邪祟也罢，一旦沾上现代科技，就得守现代规矩。”苏清月飞快打开社交软件，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它要传播，就得用传播最快的渠道。图片、短视频、群聊转发……它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藏起来是被看见。”
她话音未落，一条新动态跳了出来——
匿名用户上传了一段15秒视频，标题写着：【你家手机，可能正在拍你】
封面，正是那幅被焚毁的老宅画像，嘴角勾着诡异微笑。
点赞数：3,721
转发数：892
评论区炸了锅：
“我手机刚才自己打开了相机！”
“我平板半夜亮了，画面就是这图！”
“我家监控回放里，连续三天凌晨三点零一分，所有摄像头都转向了墙角！”
苏清月盯着那串数字，眼神越来越冷。
“它在扩散。每一条转发，都是它的一根新灰丝。”
顾廷深听得头皮发麻：“那咱们怎么办？报警？封号？”
“没用。”苏清月摇头，“它已经不是数据，也不是程序。它是‘集体注视’本身。你删一个号，它立刻跳下一个。你封一个平台，它转战下一个。只要还有人点开这张图，它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