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的金芒如烈日初升,将整座海底殿宇照得透亮。
老树根状的寄魂老怪被灼得滋滋冒油,紫黑根须疯狂抽卷,竟将整座莲台都掀得晃动起来。
阿月,地脉节点在东南方!顾廷深突然开口,方才被净符残印唤醒的记忆里,逆命殿的构造图正以血线在他脑海里铺陈,我幼时被邪祟缠身时,那东西曾逼我喝过掺着地脉血的符水,现在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苏清月反手扣住他手腕,将掌心的金光渡进他血脉:用你的血引动地脉反噬。
记住,我护着你。
顾廷深望着她眼底翻涌的金浪,喉结动了动,突然低头咬住她指尖。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时,他反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该是我护你。
林婉清的正音铃突然爆发出十二声清响,每一声都对应北斗七星的方位。
她站在殿门处,袖中飘出三十六道朱砂符,在半空凝成星图:我已联系上三十六派,他们以本命香火为引,助我主持共祝仪式!
话音未落,殿外的海水突然掀起三十六级浪头,每一级浪尖都托着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金光——那是各派掌门以自身修为输送的助力。
林婉清的发尾被金光掀起,眼尾的泪痣在光中泛红:清月,这是你前世救下的那些小徒弟们,如今都成了各派支柱。
他们说,要替当年那个跪在火场外的小丫头,烧了这逆命殿!
苏清月的眼眶热得发烫。
她想起前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时,有个小乞丐偷偷塞给她半块烤红薯;想起她为濒死的小道士渡净力时,那孩子攥着她衣角说长大要给姐姐建道观......原来那些她以为早被岁月淹没的善意,都在暗处生根发芽,长成了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好。她吸了吸鼻子,转身时金芒更盛,今日,我们便替师父,替所有被逆命殿残害的人,讨个公道!
老怪的根须突然暴涨,竟穿透殿顶,将整片海域搅成混沌。
苏清月手掌的金光凝成一把半透明的剑,正是前世恩师用千年雷击木为她削的破妄剑——此刻神识海里的恩师虚影正笑着点头,将剑穗上的红绳系紧。
真魂焚魔阵,起!
她挥剑斩出七道金芒,分别钉入殿内七处暗桩。
顾廷深的掌心渗出鲜血,按在东南方的地脉节点上。
鲜血滴入石缝的瞬间,整座海底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是地脉被激怒的咆哮。
不!
你们不能......老怪的尖叫里终于有了恐惧,我修了千年,只差这最后一步...
千年?苏清月的剑抵住它最粗壮的根须,你不过是用夺舍之术苟延残喘的老鬼,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忘了吧?她突然冷笑,我师父说过,真正的修行是渡人,不是害人。
你这歪门邪道,早该被挫骨扬灰。
林婉清的铃铛声突然拔高八度,三十六道金光从殿外涌入,将老怪的根须死死缠住。
顾廷深的血引动的地脉之力顺着石缝窜出,像无数条火蛇啃噬着逆命殿的根基。
老怪的根须开始一寸寸崩解,每崩解一寸,殿内就飘起一团半透明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