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苏清月抱着阿团踏回顾家主宅。
山风卷着新抽的槐叶香钻进领口,她望着院角那株枯死二十年的老槐树——此刻枝桠间缀满鹅黄嫩芽,像有人给灰褐的枯枝裹了一层金纱。
“少夫人留步。”
三道身影从祠堂廊下转出来,为首的顾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银簪上的翡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身后两位长老攥着族谱,泛黄的纸页被捏出褶皱。
苏清月脚步微顿。
阿团在襁褓里动了动,小拳头蹭着她锁骨,腕间金线随着呼吸起伏,像一根活过来的金丝带。
“祖训有云,‘阴日诞子,克亲妨族’。”顾老太太抖着手指向阿团,玉戒磕在拐杖上发出脆响,“昨夜那通阴魂叩拜的阵仗,我这把老骨头在佛堂都听见了。此子若入族谱,顾家百年气运必遭反噬!”
苏清月垂眸看向怀里的孩子。
阿团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唇角还挂着奶渍。
她伸手抚过他眉心,净眼缓缓张开——淡金瞳光里,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正从他眉骨向额心蔓延,形状像一滴倒置的泪。
“不祥?”她低笑一声,手指轻轻点在那纹路中央,“老太太可知道,这是守坛女血脉的初启印记?”
顾老太太的脸瞬间白了。
她身后的长老们交头接耳,其中一位颤巍巍翻出族谱:“守坛女……那是前明才有的说法!早断了血脉的……”
“断了?”苏清月抬眼,目光扫过三位长老发颤的手指,“若真断了,昨夜祖坟地脉怎会金光流转?若真断了,阿团的哭声怎会引动百年阴魂叩拜?你们说他不祥,不过是怕这印记揭穿——所谓祖训,原是为了封杀能感知地脉、沟通魂灵的守坛血脉。”
祠堂外的石狮子突然落下一片槐叶。
顾老太太的拐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你……你休要胡搅!”
“少夫人,家主到了!”
管家的通报声救了僵局。
顾廷深的脚步声从长廊传来,西装裤脚还沾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
他直接走到苏清月身侧,抬手将阿团的襁褓往上拢了拢,目光扫过三位长老时,像在看三份需要批注的报表。
“顾总,这孩子……”
“先看这个。”顾廷深抽出怀里的文件袋,“我让人比对了顾家近五代女性旁系的DNA。”他将报告拍在祠堂石桌上,封皮上“双螺旋逆转区”几个字刺得长老们眯眼,“全球仅在三位难产而亡的顾家媳妇身上出现过的特殊基因段,现在出现在阿团的X染色体上。”他指节敲了敲报告最后一页,“所谓不祥,不过是你们看不懂的传承。”
顾老太太的手开始发抖。
她旁边的长老翻到基因图谱页,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这……这和我孙女流产那次检测的异常片段……”
“叮——”
尖锐的刹车声打断了他的话。
林婉清抱着一个银色仪器冲进院子,白大褂下摆沾着高速路的尘土。
她径直走到苏清月面前,仪器屏幕还亮着调试中的绿光:“等不及天亮了,玄学局的验证仪我改了七处参数。”
不等苏清月回应,她已将探头轻轻按在阿团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