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顾宅顶楼书房的落地灯还亮着。
苏清月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机屏幕顾廷深的文章刚推送半小时,评论区已经被刷爆,她划到一条匿名留言:我妈去世前攥着我的手说别哭,要坚强,可她自己在被子里哭了整宿。
叮——新提示音炸响,是顾廷深的私人账号被@了。
她点开那张模糊的老照片,泛黄的病床上,年轻女人苍白的手悬在半空,像要触碰什么。
照片配文:这是我母亲最后留下的影像。
阿深。她抬头看向正在调威士忌的男人。
顾廷深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听见她的声音,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我让人翻了老宅的储物间。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手抚过手机屏幕上的老照片,当年家族说她克子,连灵堂都没设。
可她流产时咬碎的帕子,藏在梳妆台暗格里;给未出世孩子绣的虎头鞋,塞在衣柜最底层...
他突然握住苏清月的手,掌心烫得惊人:我写那篇文章时,总想起她床头的日记本。
最后一页写着如果能重来,我想抱着小廷深哭一场——可她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苏清月反扣住他的手,手蹭过他虎口的薄茧。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见他眼尾泛红。
手机突然震动,是《环球玄闻》主编发来的截图:热搜榜前十,顾廷深母亲占了第三,请允许我悲伤挂在榜首,话题下已经有八十三万条留言。
清月姐!林婉清的视频通话弹进来时,她正举着试管往显微镜里看,白大褂上沾着咖啡渍,玄学局刚给我打电话,要我牵头做《哀伤能量合法释放指南》!她推了推歪到鼻梁的眼镜,背景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键盘声,我打算参考你给明澜做的还名祭,弄个哀痛值评估体系——流产的算三级,死产五级,被迫送养孩子的......她突然顿住,低头翻桌上的资料,啊对了,你上次说的地宫净化骨粉,我让实验室提纯了,能当仪式辅助材料!
苏清月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婉清的手机被人抢走。
画面里出现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胸口挂着玄学局的徽章:苏宗师,我们局长说,您要是有空......
婉清。苏清月笑着打断,你先把实验室的酒精收收,上次你打翻的那瓶差点烧了资料室。
视频里传来林婉清的抗议声,顾廷深却低笑出声。
他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苏清月微凸的小腹上——二胎已经五个月,胎动越来越明显。明天去慈安院。他突然说,祭典的安保我让老周带二十个保镖,灯阵的位置我让人重新测过风水,不会有阴煞聚集。
苏清月挑眉:顾总裁这是要当祭典总调度?
我夫人要做的事,总得有人扫平障碍。他捏了捏她的耳垂,何况......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母亲也是守坛女血脉。
九月初九的风带着桂香。
慈安院的断壁残垣前,三百盏油灯排成北斗形状,灯芯上的幽蓝火苗被风撩得忽明忽暗。
苏清月穿着月白麻裙站在高台,怀里的儿子正揪她的发绳,小脸上还沾着今早吃的芝麻糊。
苏宗师好大的胆子!
刺耳的男声炸响。
苏清月抬眼,看见三个穿玄色道袍的男人正被保安拦在围栏外。
为首的白胡子老头举着联名信,信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守坛女是不祥之人,你这是要放阴魂出来祸乱人间!
爷爷。苏清月抱着儿子走下高台,淡金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暖光,三百年前,守坛女被剜去双眼封在祠堂,因为她们能看见胎魂;三十年前,最后一位守坛女在精神病院去世,因为她总说听见婴儿哭。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孩子立刻咯咯笑起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放阴魂,是要让那些被捂住的嘴,说说话。
她转身走向祭典台,按下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