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碑园里,苏清月抱着儿子站在晶碑前。
风裹着槐花香吹过,她却突然皱起眉——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腐香,像腐烂的檀香混着铁锈味。
“云舒真乖,看那只小鸟。”她逗弄着孩子,手指悄悄按在他后颈的封灵符上。
净眼张开的瞬间,她看见西南角的梧桐树下,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老妇正背对着她,从布兜里掏出个油纸包。
苏清月抱着孩子缓步靠近,故意提高声音:“今天风真大,吹得人心里都不安生。”
老妇的手顿了顿,油纸包的口松开,黑色粉末簌簌落在地上。
那粉末遇风即燃,腾起一股股青烟,却在触及苏清月袖中飘出的桃木粉时“嗤”地熄灭。
“三十年前你们烧了真人,如今还想毁名字?”苏清月站定,淡金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可惜啊,现在连风都知道她姓什么。”
老妇猛地转身,脸上的皱纹因惊恐而扭曲。
她刚要跑,却被闻声赶来的安保人员拦住。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老妇缩在椅子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清月让人端来一碗清水,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新生碑的碎屑,轻轻放进去。
水面泛起涟漪。
片刻后,血红色的字迹缓缓浮现:“吾名李春娥,死于丙寅年四月十三,因拒改名遭沉塘。”
老妇浑身剧震,眼泪“刷”地涌出来:“我是她孙女!她们说只要毁了碑,我奶奶就能投胎……”
苏清月拉过椅子坐下,声音放得很轻:“你奶奶被沉塘时,喊的是自己的名字吗?”
老妇愣住,抽噎着点头:“她说‘我叫李春娥,是李家的二丫头’……他们用破布塞她的嘴,可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苏清月指了指水面,“她的名字还在,她就还活着。你烧了碑,反而是在抹掉她最后活着的证据。”
老妇突然崩溃大哭,身体抖得像筛糠。
顾廷深推开门时,正看见苏清月将纸巾盒推到她手边,转身对他说:“幕后的人,已经开始恐惧了。”
顾廷深将外套披在她肩上,目光扫过老妇苍白的脸:“我让人送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最近这些跳出来的人……”
“慢性毒素。”苏清月接口,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控制心智的那种。”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去医院吧,我总觉得……”
话未说完,老妇突然捂住胸口,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我……我头晕……”
顾廷深立刻按下呼叫铃,医护人员冲进来将老妇抬上担架。
苏清月站在门口,看着医护人员给老妇戴上心电图仪,仪器上的波形突然剧烈跳动——那不是正常的心跳频率,倒像是某种规律的震动。
“阿月?”顾廷深握住她的手。
苏清月望着担架消失在走廊尽头,眼底的淡金愈发明显:“去查她最近三个月的就诊记录。”她顿了顿,“特别是中药铺的药方。”
顾廷深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安排。
苏清月低头看了眼怀里已经醒转的儿子,小团子正抓着她的项链玩,吊坠上的新生碑碎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腐香。
苏清月眯起眼,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这一次,她们不会再让任何名字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