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最边上的老妇浑身剧震,陶片“啪”地掉在地上。
“我叫陈素娥!”老妇双眼翻白,声音却清亮得像少女,“我不是‘李家死了的男人的婆娘’!”
林婉清瞳孔微缩。
她看见老妇掌心的陶片裂开,露出内里藏的泛黄纸条,“毓秀女塾,丙午级,优等”几个字被虫蛀得残缺,却在阳光下泛着淡金。
她伸手捡起纸条,手触到纸背的凹痕——是当年用铅笔写名字时压出的印子,“你们没丢。”她轻声说,喉头发紧,“只是被藏得太久。”
云南的雨停了。
苏清月在帐篷里闭目调息,忽然“听”见掌心传来灼痛——那是她金手指净化邪祟时的预警。
她猛地睁眼,金膜下的眼珠泛着金光,在空中虚画净符,可这次的煞气不像怨灵的腐臭,倒像……她皱眉,“听”到无数键盘敲击声,“是活人。”
她抓起手机给林婉清发消息:“查最近申请改名失败的案例,凶手在户籍科。”
话音刚落,杭州的警报就响了。
抗战女医护纪念碑前围满了人。
原本凝在“无名氏”上的“沈云卿”突然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涂抹。
市民惊呼时,碑底浮现金色蛛网,直指市局户籍大厅。
监控回放里,一名穿蓝制服的男办事员正盯着电脑冷笑,手指快速敲击:“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他点下“删除”键,“恢复本名?想得美。”
次日清晨,他的办公桌上炸开一片红。
所有档案自动翻页,背面密密麻麻写着红字:“你看不见我们,但我们看着你。”最上面的一份档案摊开,是他昨天刚删掉的“沈云卿”申请,照片上的姑娘穿着护士服,笑得灿烂,“我死前想喝口糖水。”
他瘫坐在转椅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深夜,林婉清蹲在市局户籍科外的台阶上,盯着手机里苏清月的消息。
她扯下头巾包住脸,摸了摸怀里的陶片——那是陈素娥塞给她的,“帮我找找,还有多少姐妹被藏着。”
雨又开始下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水洼里,倒影里的姑娘眨了眨眼,转身走进户籍科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