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口，那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嚼碎谁的骨头。
“按资质分一分？”她冷笑一声，把腮帮子里的果肉咽下去，“怎么分？是按谁家祖坟冒的青烟高，还是按谁给顾氏交的赞助费多？”
林婉清耸耸肩，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请愿书，随手扔在茶几上：“不止呢。还有人提议搞个‘宗师预备营’，说是好苗子不能流落民间，得由你亲自开小灶传授‘秘传心法’。这帮人，把当初你为了打破门第之见才搞出来的守脉人计划，又想玩成那个老掉牙的圈层游戏。”
苏清月连看都没看那叠纸一眼。
“告诉他们，想学心法，去新华书店买本《道德经》，想走捷径，出门右拐精神病院。”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我若开了这个小灶，就等于承认这世上除了血脉，还有特权。那我费劲巴拉把玄学这碗饭从豪门手里端出来是为了什么？为了再造一个新的豪门？”
顾廷深此时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处理邮件，闻言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堆请愿书，眼神比屏幕上的股价走势还要凉：“顾氏法务部可以介入，这种搞小团体煽动情绪的行为，在我的公司叫结党营私，直接开除。”
“不用那么麻烦。”苏清月摆摆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雨势已歇，但城市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光怪陆离。
她转过身，淡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缩：“他们既然觉得自己本事大，不愿意跟‘资质平庸’的混在一起，那就给他们个机会证明自己。”
“你想干什么？”林婉清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当苏清月露出这种表情，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或者整个玄学圈都要地震。
“三级试炼通过后，谁都别想在温室里呆着。”苏清月竖起一根手指，“既然想当守脉人，那就去听听真正的‘脉搏’。我管这个叫——初啼仪式。”
三天后，《守脉人晋升新规》在内网置顶。
没有所谓的精英班，没有所谓的大师亲传。
所有通过理论与模拟考核的三级学员，必须强制执行一项任务：独自前往系统随机分配的低危怨地，完成首次独立净化。
最狠的一条是——考核官不是苏清月，也不是任何玄学大师，而是当地的居民。
只有受助者签了字，这关才算过。
会议室里，顾廷深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全国地图，眉头紧锁：“我知道你想锻炼他们，但这毕竟是实战。一旦失控，面对怨灵，普通人只有死路一条。”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虽然评级是低危，但地脉波动很不稳定。万一遇到变异煞气怎么办？”
“这就是筛选。”苏清月用手点了点桌面，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怕死的，现在就可以退群。玄学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拿命去填的。”
话虽这么说，但顾廷深还是看到了她在方案备注栏里的一行小字：启用顾氏全球安保网络作为后台支援。
“我会安排应急支援组。”顾廷深合上地图，“每人配备定位手环和生命体征监测。”
“可以。”苏清月点头，随即补充了一条铁规，“但记住了，除非他们主动捏碎‘困铃’求救，或者生命体征跌破临界值，否则，就算被吓尿了裤子，救援组也不准动。”
她抬眼看向顾廷深，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我们要选的不是完美的优等生，而是敢不敢一个人走进黑暗的傻子。”
那一夜，全国三百六十五个坐标点被重新点亮。
系统算法冷酷无情，彻底杜绝了任何作弊可能。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进“精英班”的世家子弟，有的被分到了东北的深山老林，有的被扔进了沿海的废弃渔村。
而那个被群里嘲笑过“满身土味”的乡下丫头王小草，抽中了西南某处塌方的废弃矿区。
直播画面传回总部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个极其狭窄的矿道，阴风阵阵，甚至能听到岩壁深处传来的指甲抓挠声。
那是被困三十年的矿工怨念。
没有桃木剑，没有金丝法袍。
屏幕里的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手里捏着几根自制的竹签，上面涂着不知从哪搞来的朱砂。
她的腿抖得像筛糠，几次差点跪倒在积水中。
“她不行吧？”林婉清看着监控，手心全是汗，“那怨气已经凝成实体了，她那个竹签子顶个屁用。”
就在怨灵呼啸着扑上来的瞬间，王小草没有躲。
她闭着眼，把那几根竹签狠狠插进了脚下的淤泥里，然后大喊了一声：“叔！回家了！嫂子把饭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