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轮试炼,这个女人的丈夫因为“资质愚钝”被刷了下来。
而今天,她自己开了一百公里的破皮卡,孤身一人坐到了这里。
耳机里传来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哼唱。
那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调子很慢,像是哄睡,又像是在跟脚下的沙子说话。
“心率上来了。”顾廷深盯着数据,“胎儿心跳一百四,母亲心跳八十。频率不对等。”
苏清月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屏幕左下角那条代表地脉震动的黑线。
那是死一样的寂静。
这片戈壁的地下水枯竭了三十年,地脉就像是一条干死的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夜十二点。
画面中的女人忽然停下了歌声,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双手猛地护住腹部,整个人往前倾,贴在了冰冷的沙地上。
下一秒,屏幕上的黑线突然疯了一样地跳动起来!
那不是地震,那是共鸣。
原本一百四的胎心,竟然诡异地开始降频,一点点地,强行拽着那条死寂的地脉线,直到两者完全重合。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通过广播站的高保真麦克风传回书房,震得苏清月手中的茶水都在颤。
屏幕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处干枯了三十年的泉眼,毫无征兆地涌出了一股清澈的水流。
水不大,却在这个干燥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沙丘上。
三个路过的放羊老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摘下破旧的毡帽,冲着女人怀里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通过放大的画面,苏清月清楚地看见,那个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胎儿,隔着肚皮,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
那一组代表面部肌肉牵引的数据,拉出了一个完美的上扬弧度。
孩子笑了。
“第一枚勋章,亮了。”
林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生活证言》上传的那一刻,“心音榜”上那个代表西北戈壁的灰点,瞬间爆开一团璀璨的星砂,变成了一枚缓缓旋转的金色徽记。
苏清月起身,走到院子里的那口古井边。
子夜的风有点凉。她伸出手,掌心的金光如同碎银般洒落井中。
井水倒映出的不再是她的脸,而是一张张清晰的、稚嫩的婴儿面孔。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全国分布图上的三百六十个光点,已经亮起了三百五十八处。
那些被主流玄学圈视为累赘的孕妇,那些被判定为没有天赋的血脉,在这个夜晚,用最原始的本能,把那张破碎的山河图一点点拼凑了起来。
“第八代从未结束。”
苏清月看着井底那些层层推开的涟漪,那是无数个新生命的第一次啼哭,汇聚成了震耳欲聋的雷声。
“它只是……换了心跳。”
井底连接的示波器屏幕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最后一行日志缓慢浮现,随后消散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北戈壁,一段由路人拍摄的视频正在那个信号微弱的基站里艰难上传,进度条卡在了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