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不急不缓地起身,仍然依例将自己的作品呈到了元涛面前,
元涛保持着十分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低头看向贾琅的作品,
坦白说,到此时,每个评判都有些审美疲倦了,这也是计温书为什么会抢第一个的原因,
只是当他的眼神落到作品上时,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张开的嘴半天也没合上,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欣赏,嘴里一直在喃喃着:
“这不应该呀,怎么会?怎么会?”
书画本为一道,元涛是丹青大师,在书法一道上的造诣自然不低,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元涛的身上,看到他的表现,一时也分辩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贾琅到底写了什么?竟能让元大师如此失态。”
“总不能是写得太好,让元大师都叹为观止了吧。”
“哈哈哈哈,陈兄,你真能开玩笑,元大师是谁?蔡州元家,世代书香传家,元大师打小便是在各大家的书画作品堆里长大的,他什么没见过。”
“哎,仁兄此言差矣,贾公子可是绝世才子,这保不齐就能写出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作呢。”
计温书开口说道,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讽刺。
“贾公子此作,笔随心运,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如君子端坐庙堂,横平竖直间尽显方正气度,似侠客仗剑江湖,牵丝映带中暗藏万千变化。”
“更难得的是,我还在笔墨里看到了儒家的坚毅,果敢和进取,也蕴涵了老庄的虚淡,散远和沉静闲适,还以一种不求丰富变化,在运笔中省去尘世浮华以求空远真味的意味。”
“如此看来,贾公子不仅在书法一道上造诣颇深,还融会贯通,将丹青和儒道释精华要义融于其中,”
“以此论之,元某甘败下风。”
元涛脸上的表情有欣赏,也有挫败,但更多的是赏识。
什么?
现场不少人在挖耳朵,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堂堂丹青国手元涛,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说甘败下风?
这是什么神仙场面?
一边的陈学士听到元涛的话,有些迫不及待地从元涛手里接过贾琅的作品,眼神落到那飘逸的墨色上时,只觉全身一震,
好半晌后,嘴里才缓缓说出一句:
“墨色天成,鬼斧神工,自然之姿,毫无斧凿,我不如他远矣。”
另一边的张祭酒见二人如此,早已按捺不住地走到了陈学士身边,好半晌后才开口道:
“屋漏痕、锥画沙、折叉股、印印泥,贾珺此书竟兼具书法四种之美,他人得之一二者便可称书法大家,而贾珺之书,竟然将其一举囊括。”
“如此书法,国朝未见,吾断言,假以时日,贾琅于书法一道,必登巅峰,成为新一代书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