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灌了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傻柱抱着膝盖的闷哼，许大茂吸溜鼻血的嘶嘶声，还有棒梗压抑的、带着尿骚味的抽泣，成了这死寂四合院里唯一的背景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院子中央那个煞星身上，又飞快地瞟向三位面无人色的管事大爷，最后落到如丧考妣的贾家婆媳身上。
赔？还是不赔？
开大会？还是认怂？
这选择，关乎脸面，更关乎…会不会挨揍！
易中海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像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几十个大耳刮子。他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讲究的就是个“以德服人”，靠的就是威望压人。可今天，所有的威望，所有的道理，在林跃那不讲道理的拳头面前，碎得跟地上的八仙桌一样彻底！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那句“开大会处理”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怕林跃这疯子真敢连他们三个老家伙一起揍！傻柱那惨样就在眼前摆着呢！
刘海中更怂，他平时挺着肚子吆五喝六，真遇上硬茬子，比谁都惜命。林跃刚才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裤裆都有点发紧，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往阎埠贵身后缩了缩。
阎埠贵这小算盘精，心里早就噼里啪啦算明白了。硬顶？绝对没好果子吃！傻柱就是榜样！认怂？虽然丢脸，但至少安全。他眼珠子一转，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带着点讨好：
“跃…跃子啊！你看…你看这事儿闹的！”阎埠贵搓着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棒梗偷东西，确实不对！该罚！老贾家赔礼道歉，天经地义！十倍赔偿，也…也合理！毕竟跃子你损失了粮食嘛！我看…我看就别麻烦派出所同志了，咱们院里解决，内部消化！内部消化！老易，老刘，你们说是不是？”
他这话，直接就把基调定了——认怂！赔钱！赶紧把林跃这尊凶神送走！
易中海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阎老西！你个墙头草！他恨恨地瞪了阎埠贵一眼，可看着林跃那冰冷刺骨、明显不耐烦的眼神，还有地上傻柱痛苦的表情，那点残存的硬气瞬间烟消云散。
“…唉！”易中海长长地、无比憋屈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背都佝偻了几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力感：“阎…阎老师说的…也有道理。棒梗犯错在先，林跃…你受了委屈。院里解决吧。”
他避开了“报案”这个字眼，也避开了“批斗林跃”这个选项，算是默认了阎埠贵的提议。
刘海中一看两个老伙计都怂了，哪里还敢硬撑？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院里解决！院里解决！林跃同志的要求很合理！非常合理！”他特意把“林跃同志”叫得格外响亮，试图拉近点关系。
三位大爷，集体服软！
“秦…秦淮茹！贾张氏！”易中海强打精神，转头看向贾家婆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不快给林跃赔礼道歉！写保证书！赔钱！”
贾张氏一听真要赔钱，还是十倍，那比割她肉还疼！三角眼一瞪，就想撒泼：“凭什…”
“妈！”秦淮茹猛地尖叫一声，死死拽住了贾张氏的胳膊，指甲都掐进她肉里了。秦淮茹脸上眼泪还没干，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妈！别说了！赔！咱们赔！不然棒梗就完了！傻柱也…也那样了…”她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起不来的傻柱，心都在滴血。
贾张氏看看凶神恶煞的林跃，看看三位怂了的大爷，再看看痛苦的儿子和孙子，那股泼劲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她嘴唇哆嗦着，终究没敢再嚎出来，只是怨毒无比地剜了林跃一眼，把头扭到一边，算是默认了。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站直。她走到林跃面前，离着两三步远，不敢靠太近。看着林跃那张冷漠的脸，她心里又恨又怕，但更多的是绝望。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以前对付林跃的那些手段，眼泪、示弱、道德绑架…全都没用了！
“林…林跃兄弟…”秦淮茹的声音带着颤抖，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歉意，“对…对不起！是棒梗不懂事，偷了你的东西…是我没管教好孩子…我们给你赔不是了…”她说着，对着林跃，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露出白皙的后颈。
鞠完躬，她直起身，眼圈又红了，咬着嘴唇：“保证书…我…我这就写！赔的钱…十…十倍是多少？”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心疼得在滴血。
“一个红薯，算你一毛钱。”林跃声音冰冷，毫无波动，“十倍，一块钱！少一分都不行！还有，”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破桌子，“这桌子，是你们家棒梗惹出来的事，也得赔！算你两块钱！一共三块！现在！立刻！马上！拿来！”
三块钱！秦淮茹眼前一黑。她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养活一大家子五口人，平时全靠抠抠搜搜和傻柱的饭盒接济。三块钱，够买十几斤棒子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