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罡步履带风，胸腔里那团火催着他赶回四合院。
刚踏进后院门，不大的空地上已是人头攒动。三十个精壮汉子，这些人他有些映像，是左邻右舍院子里的人，他们脚边的铁锹、镐头随意搁置，发出轻微的金属磕碰声.
“白同志这劲儿，真叫一个利索！”一个声如洪钟的汉子率先笑着招呼，“昨儿听易大哥提了一嘴帮忙的事儿，今儿个便召集人马动工，得劲！”
旁边立刻有人笑着接茬：“那可不！房子拾掇利落了，才快些把画儿里走出来的新媳妇风光迎进门嘛！听我家那口子说，白同志这未来的媳妇，啧啧，俊得晃眼！”
“哈哈，搁谁有这么俊的媳妇不着急？你不着急？要是我，恨不得现在就娶进来！”
人群里，一个精瘦、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汉子，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促狭，突然拔高了嗓门：“白同志，听说这拾掇房子的银钱，都是您那没过门的媳妇掏的？”那声音尖利，像根针扎进喧闹里。
白天罡脚步一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带着明显挑事意味的脸，这人他有印象，是邻院的孙二狗。本来他就没打算隐瞒这件事。但这人当众嚷出来，那味道就变了一样了。他没说话，只是在心底默默记下了。
他没开口，易中海这边不干了，沉下脸，两道浓眉拧成了疙瘩，厉声呵斥：“孙二狗！叫你来是卖力气干活的，不是让你在这儿嚼舌根、挑是非的！能干就麻溜儿动手，不能干趁早滚蛋！”说完他转向白天罡，语气缓和下来，“天罡，这是我在周围几个院子里找的壮劳力，你瞧瞧，都在这儿了，三十人。这人数够么？”
“够了，麻烦易大哥了。”白天罡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活儿不复杂，就从这后院外墙根起头，挖条沟槽，一路通到公用的旱厕那头，把排污的陶管埋下去。记着，挖到旱厕跟前时，别急着凿穿池壁。”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管道的坡度是命门，太陡施工难且易堵，太平则污水无力前行。旱厕的粪池通常深达五米开外，但排污口绝不能直接插进粪水里，至少得高出浮渣两米才稳妥。算下来，旱厕那头需深挖两米左右，后院墙根起始三十公分足矣。整条管线约四十五米，按3/1000的缓坡（约两指稍多点的高度差）抬升过去，终点正好比起点高出一米七。这个高度差既能保证污水顺畅自流，又避免了过深的挖掘。
至于管道的尽头，他预备安装一个简易的气压平衡阀，再加个密封垫片。平衡阀主要是防备万一有东西意外掉进去堵死——虽说只要没人故意往里塞破布烂絮，管道通常畅通，但小心无大错。密封垫片则要安在关键的U型存水弯位置。这存水弯本身就像抽水马桶的水封，能隔绝旱厕的臭气。再加一道垫片，是双重保险，防蛇虫鼠蚁顺着管子爬进后院。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防个“万一”，只需一个带弹簧的橡胶挡片而已。之所以做双重防臭，就是担心垫片万一老化失效，单靠存水弯的水封若再有点不严实，那气味可就不好闻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后院墙根到旱厕之间，顿时成了一条喧嚣的“战壕”。铁锹翻飞，泥土被一锹锹甩到旁边，迅速堆成了连绵的小丘。这年头的人干活实在，尤其主家白天罡就在一旁看着，更没人愿意为偷一时懒而丢掉一块钱的工钱——这可不是小数目。歇气喝水自然少不了。易家嫂子忙前忙后，尽心尽力地在自家小炉子上烧着一壶又一壶的茶沫子，灌进几个敞着口的大号暖水瓶里拎到工地旁，这么做好处就是能快速冷却水温。深秋微凉，这般敞着口，等工人们歇息时，倒出来
的茶水正好温热适口。
白天罡原以为这活儿得干到日上中天，没成想天刚擦黑，那条四十五米长的沟槽就已基本成形，只剩下最后的精细调整和管道铺设。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对热火朝天的众人喊了一嗓子：“各位老少爷们儿辛苦了！这活计眼看就要完工，就差临门一脚。要不咱们再使把劲儿，再坚持个把钟头？争取今晚做完，也省得大家明儿还跑来收尾。当然，这一个钟也绝不让大家伙白忙活，我算加班价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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