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片机!白天罡心里快速盘算。这玩意儿确实是洋货里的“大件儿”,便宜的也得三四百,精工细作的名牌货,上千块也不稀奇。相比之下,那些精巧的音乐盒,虽也是舶来品,却便宜得多。若能淘换到合适的唱片机,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得嘞!”白天罡爽快应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岳母您瞧好吧!回头我多跑跑信托商店和洋行,寻摸个合您心意的唱片机来,跟您换这宝贝罐子!”
“行!就这么说定了!”陈王氏拍板,笑容里带着长辈的纵容和对新玩意的期待。
陈雪茹在一旁抿嘴轻笑,看着自家男人和老娘一来一往地“做买卖”,只觉得有趣。横竖都是自家东西流转,权当是给母亲的收藏添点新乐子罢了。
“妈,到饭点了,”陈雪茹适时插话,“小兰姐的菜怕是都上桌了吧?咱们先吃饭?”
“你这丫头,还怕饿着你男人不成?”陈王氏嗔怪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脸上笑意不减,“走吧,开饭!”
饭桌上,那位被称作“小兰”的保姆手脚麻利地布菜,手艺确实地道,家常菜做得滋味十足,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虽不及丰泽园那般精致考究,却也自有一番温暖熨帖的烟火气。陈雪茹带来的全聚德烤鸭也被精心片好码盘,虽失了刚出炉时那口酥脆焦香,但蘸上甜面酱,卷上葱丝黄瓜条,裹进荷叶饼里,依旧是四九城难以替代的滋味。这桌饭,吃的不是山珍海味,是那份被烟火气熏染过的、实实在在的“家”的熨帖。
席间气氛融洽。饭后,母女俩默契地躲进了里屋说体己话,独留白天罡在客厅里,对着那满架的古董,正好实践他新学的《饮流斋说瓷》。他捧着书,对照着格架上的瓶瓶罐罐,看得如痴如醉,只觉得那些原本冰冷的器物,在文字的指引下,渐渐透出了历史的余温与匠心的光影。老物件是沉下去的月光,新玩意儿是漂洋过海的露珠。岳母这一架子的“月光”,足以照亮他探寻古玩门径的漫漫长路。
里屋的门一关,陈王氏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脸上是过来人特有的关切,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雪茹,跟妈说实话,天罡……他身子骨怎么样?你们……那方面……还和谐吧?”
陈雪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母亲竟会问得如此直白!饶是她素来泼辣爽利,此刻也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她嗔怪地低喊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窘迫,“您……您怎么问这个呀!”
陈王氏却一脸理所当然,拍着女儿的手背,语重心长:“傻丫头,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妈是过来人!趁着你们还没正式摆酒,妈得替你掌掌眼。咱家不缺钱,姑爷家世好不好、长相俊不俊,那都是虚的!要紧的是他这人实诚,身子骨硬朗!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舒心不舒心的大事!?妈当年就是……”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雪茹秒懂,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心头却涌起一股暖流。母亲这份看似“不正经”的关切,背后是对女儿最深切的疼惜。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羞涩,凑到母亲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陈王氏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羡慕?她咂咂嘴,由衷赞道:“好!好小子!雪茹啊,你可真是捡着宝了!好好珍惜!”随即,她又拉着女儿,传授起一些从丈夫那里听来的、关于男人“花期”长短的“冷知识”,听得陈雪茹目瞪口呆,三观仿佛被刷新了一遍——原来.....差别竟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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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白天罡沉浸在瓷器的世界里,浑然不觉时光飞逝。直到陈雪茹脸颊绯红、眼神水润地从里屋出来,轻声唤他:“天罡,咱们该回去了。”他才恍然惊觉,抬眼一看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这么晚了?”白天罡惊讶地合上书,感觉才看了一会儿。
陈雪茹嗔他一眼,嘴角却噙着甜蜜的笑:“都俩钟头啦!走吧。”她挽起他的手臂,又补充道,“对了,明儿送你个小玩意儿,省得你老没个时间观念。”
又送?白天罡心头一跳,这位“金主”媳妇儿的手笔,他是越来越习惯了。这软饭……似乎越吃越香了?他笑着应下:“得勒,那就先谢过夫人了!明天我去把新家的家具置办齐,你要不要一起去掌掌眼?我是想买新的,干净利索,也省心。”
陈雪茹摇摇头:“明儿周师长的太太约了来量体裁衣,我得在店里候着。家具你看着办就行,新的挺好。”她顿了顿,促狭地看着他,“你不是喜欢老物件么?我还以为你要淘换几件老家具呢。”
白天罡摆摆手,压低声音:“老家具现在价儿虚高,不划算。再等几年,保管便宜得像大白菜,到时候再收也不迟。”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已看到未来废品站里那些蒙尘的珍宝。
两人挽着手,踏着月色,慢悠悠地朝大前门走去。胡同里静谧安详,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巡逻的联防队员查验了他们的身份,客客气气地放行。这沉沉的夜色,仿佛也浸染了陈雪茹身上那股慵懒又满足的气息。
回到绸缎庄后的小楼,陈雪茹的身体经过一夜休整,已彻底恢复。然而,她显然低估了修炼《素女经》后、体质再度精进的白天罡的“实力”。这一晚,他只拿出了三成“功力”,便已让陈雪茹溃不成军,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求饶才得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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