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在一旁笑着帮腔:“您不就得意他这股子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劲儿么?这才像一家人!”
三人出了门。
一辆沾满泥泞、漆皮斑驳的老式“解放”卡车已停在空地上,引擎突突地喘着粗气,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儿。
驾驶室里,司机老李正裹着件油腻的军大衣打盹。王强上前敲了敲车窗,老李才迷迷瞪瞪醒来。
“走吧!”王强招呼着。
驾驶室空间逼仄,仅有的两个座位。方卫国和王强挤上了副驾位。
白天罡别无选择,只能拉开另一侧车门,艰难地把自己高大的身躯塞进驾驶位——几乎是半个身子歪斜着,半坐在王强腿上,脑袋还得别扭地歪向一边,以免车一颠簸就撞上车顶。这憋屈又滑稽的姿态,顿时惹得方卫国和王强哈哈大笑起来,方才那点关于手表的尴尬彻底烟消云散。
白天罡也只能无奈地咧咧嘴。
天寒地冻,站后面敞篷的车斗里,一路吃灰挨冻不说,到了地方怕是连头发丝都浸透了柴油味,一身簇新的衣裳也得报销。
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体面,这点委屈……忍了!
卡车在暮色渐沉的京城街道上颠簸前行。车窗外,低矮的平房、光秃秃的槐树、
偶尔驶过的有轨电车,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色调。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
烟草味,引擎轰鸣震耳欲聋。白天罡在这嘈杂与摇晃中,思绪却短暂地飘远了。
他忽然无比怀念起自己穿越前那辆虽然破旧、空调失灵、小毛病不断却风雨无阻
的力帆小车。那狭小的空间,是独属于他的一方天地。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便被心底涌起的暖流彻底淹没。力帆再好,怎及得上雪茹温香软玉在怀?那才是
他甘愿舍弃一切、扎根此间的无价之宝。
卡车一路向西,穿过日渐稀疏的街巷。
当西直门那高大敦实的灰色城楼轮廓在暮霭中显现时,车子终于在一处戒备森严
的大院门前刹住。门口肃立着两名持枪的卫兵,枪刺在门灯下闪着寒光。
方卫国上前低声交涉,卫兵一丝不苟地查验了证件,又转身进了岗亭,摇响了内部电话。片刻后,才挥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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