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棺悬于青州第七日,棺底冰裂渗出的秽胶凝成倒挂的钟乳石。叶尘蜷在岩窟深处,脊骨血洞边缘的靛苔如活物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出混着铁锈的脓浆。左肩执法钉的旧伤溃烂见骨,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胸腔碳化的道种裂痕,喉头翻涌着脓血的腥甜。
“尘少爷…咳…药熬好了。”赵瘸子拖着苔藓覆满的左腿挪近。陶罐里药汤浑浊,浮着守源玉冢残存的玉屑——那是他清晨攀上毒雾崖采的,腐掌被蚀出森森白骨。见叶尘脊背靛苔又厚三分,老人独眼骤缩:“这毒苔…在吞你的脊油!”
叶尘指尖抠进岩缝。药汤入喉如烙铁贯肠,却压不住髓腔深处齿轮咬合的幻听。他忽然嘶声:“瘸叔,染缸房外冻掉的三根脚趾…还疼吗?”
陶罐“咣当”坠地。赵瘸子独眼瞪圆:“您…您怎知…”
“清月残魂烧着时,”叶尘盯着洞顶冰裂,“看见您跪在雪地里,捧着我吐血的绷带。”他扯开左肩腐肉——溃烂的执法钉伤口深处,半缕青丝缠着生锈钉尖!“这是她剪的头发…那年我高烧说胡话…”
靛苔骤然暴凸!苔丝如毒蛇绞紧青丝!
“呃!”叶尘椎骨“咔嚓”弯折!道种裂痕喷出靛黑锈渣!
“尘少爷!”赵瘸子腐掌狠抠靛苔——
“滋啦!”
苔丝熔断处迸溅毒浆,溅上他掌心!
“噗嗤!”
掌骨“滋啦”蚀穿!白骨覆满青铜锈斑!
岩窟外窸窣声骤响。三具执法使残尸贴地爬行,尸身关节反折如蜘蛛,额心星矩碎片幽绿闪烁。尸群拖曳的青铜锁链末端,拴着半幅焦黄绢布!
“饲棺图?!”赵瘸子骇然。那是他拼死从初代守墓人骨灰坛扒出的秘卷!
残尸暴起!腐爪直掏叶尘脊骨血洞!
“滚!”叶尘脊弓如绷弦,靛苔拟态的假脊暴涨成盾——
“噗嗤!”
腐爪贯入假脊!爪尖葬时玉核“滋啦”灼穿苔丝!
“棺毒…控尸!”赵瘸子独腿扫飞陶罐,热药泼向尸群!
药雾蒸腾间,老人染毒骨爪撕向绢布——
“嘶啦!”
半幅饲棺图入手!布上“活钉”血篆灼穿掌心腐肉!
“尘少爷…接图!”赵瘸子独腿猛蹬,身躯如盾撞向尸群!
“噗噗噗!”
腐爪贯穿胸腹!老人骨爪将绢布拍进岩缝!
“走啊——!”
嘶吼中,葬时玉核在他胸腔“轰”地自爆!
气浪掀飞叶尘!岩壁崩塌封死洞口!
黑暗里,叶尘攥紧染血的半幅绢布。布上血篆“活钉”逆旋成涡,涡心浮出青铜齿轮虚影——正与他髓腔道种的锈痕咬合!
“原来我的脊…”染血指尖抚过齿轮,“是钉死归墟的活棺钉。”
道种锈痕隙间,一缕玉心澄光幽幽亮起。
清月残魂的颤音混着爆炸余响,在脊骨深处回荡: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