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一九五零年代末,南鼓锣巷。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懒洋洋地洒在青灰色的砖墙和斑驳的门楼上,给这条古老的巷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下工的铃声,孩童的追逐打闹声,各家各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小贩那拖着长音的吆喝声,交织成一首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市井交响曲。
白玲踩着夕阳的余光,缓步走进了巷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蓝色干部服,脚下一双擦得锃亮的半高跟皮鞋,行走间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气度,与这充满烟火气的胡同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作为市公安局最年轻的副局长,她早已习惯了旁人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
“白局长,下班啦?来根儿糖画儿不?刚画的孙悟空!”
路边一个卖糖画的大爷热情地招呼。
白玲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轻轻摆了摆手,“不了,大爷,您忙着。”
她婉拒了小贩的好意,径直朝着巷子深处的那个大四合院走去。
刚到院门口,一个尖细中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哎呦,这不是咱们院里的大能人,白局长回来了吗?瞧瞧这气色,真是越发出众了,工作一天肯定累坏了吧?”
说话的是院里有名的“闲人”——贾张氏。她正和其他几个街坊邻居凑在门口的大槐树下闲聊,一见到白玲,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三角眼立刻闪烁起精明而复杂的光芒,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
“贾大妈。”
白玲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脚下并未停留,直接迈步进了院子。
她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位院里出了名的搅事精。
看着白玲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鄙夷。她“呸”了一声,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邻居抱怨道:“瞧她那副样子,不就是个局长吗?牛气什么!真是可惜了这么个好姑娘,家世好,工作好,人也长得俊,怎么就偏偏嫁给了苏明那个‘街溜子’呢?”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姓刘的大妈也凑过来说道,“那苏明,整天游手好闲的,除了那张脸能看,还有什么?
既不出去找个正经工作,也不说帮衬家里,成天就知道捧着本书,我看啊,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贾张氏一听这话更来劲了,唾沫横飞地说道:“绣花枕头?他配吗!要我说,白玲就是瞎了眼!想当初多少青年才俊追她,她都看不上,偏偏选了苏明这个废物点心!
我们家东旭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不咸不淡地提了一句:“贾大妈,您家秦淮茹不也挺好的嘛,手脚勤快,人也长得周正。”
提到自家儿媳秦淮茹,贾张氏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哼了一声,不快地嘟囔道:“她?她能跟白玲比吗?一个乡下来的,没家世没背景,也就只能干点粗活了!”
邻居们见她不高兴,纷纷找借口散了,只留下贾张氏一人,望着苏明家那屋亮起的灯光,眼中嫉妒的火苗越烧越旺。
……
与此同时,中院苏家。
“哐当”一声,白玲随手将自己的公文包丢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径直走到衣架旁,毫不顾忌地解开呢绒大衣的扣子,露出了里面合身的制服。
“苏明,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