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贾张氏还在为自己刚才的多嘴而心慌意乱,郑朝阳也正若有所思地消化着信息时,苏明家的屋门再一次打开了。
苏明已经换下了一身居家便服,穿上了一件半旧的中山装,手里拿着那本已经翻烂的《人体骨骼结构概论》,锁好了房门,正准备出门。
他一抬头,就看见郑朝阳正和贾张氏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那副场景,怎么看怎么扎眼。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贾张氏那张破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无非就是编排他如何游手好闲,如何吃软饭,如何配不上白玲之类的陈词滥调。
不过,苏明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毕竟,这几年来,他和白玲的关系虽然冷淡,但在原则问题上,他却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谨慎。别说是收礼了,就算是白玲单位发的福利,只要不是他应得的那一份,他都从未碰过。他深知这个年代的厉害关系,更明白白玲这个身份的敏感性,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留下任何把柄。
贾张氏想用这种事来污蔑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心中冷哼一声,也懒得去跟贾张氏计较,只是扬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郑朝阳。
“喂,郑同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郑朝阳闻声回过头来,看到苏明正朝着自己走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苏明同志,有事吗?”
贾张氏也吓了一跳,看到苏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发虚,讪讪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赶紧溜回了墙根下的人群里。
两个男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温文尔雅,再一次面对面站着。院子里晒太阳的大妈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紧张的气氛。
“我正好要去一趟书店,还了这本书,再借一本新的。”苏明晃了晃手中的医书,语气平淡地说道。这自然是他临时起意,目的是为了摆脱郑朝阳。
然而,郑朝阳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反而眼睛一亮,笑着提议道:“那正好,我正要去局里一趟,咱们可以同路。从这里去书店,正好路过公安局。”
苏明闻言,几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
同路?谁要跟你同路!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毕竟人家说得合情合理,他要是再强行推脱,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倒像是怕了他一样。
“随便。”苏明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不再看他,迈开长腿,率先朝着院门口走去。
郑朝阳微笑着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他们俩一走,院子里瞬间像烧开的水一样,炸开了锅!
“我的天哪!贾张氏!你快跟我说说,刚才那个穿制服的,真是那个郑朝阳?”三大妈一脸震惊地凑到贾张氏身边,压低了声音,但那分贝却足以让半个院子的人都听见。
贾张氏此刻正得意着呢,她可是第一个认出郑朝阳,并且还跟他说上话的人!她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炫耀的神色,说道:“那还有假?我老婆子眼睛虽然花了,但认人还准着呢!想当年,白玲还没嫁给苏明那个废物的时候,我可就瞧见过她跟这个郑朝阳在一起,那叫一个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她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看着周围人全都竖起了耳朵,才继续说道:“你们是没瞧见啊,那时候郑朝阳看白玲的眼神,啧啧,那叫一个含情脉脉!要我说,白玲心里肯定一直就没放下过他!”
“真的假的啊?”有人不敢相信。
“我骗你们干嘛!”贾张氏一拍大腿,言之凿凿地断言道,“你们等着瞧吧!现在郑朝**回来了,又是大干部,我看啊,苏明那个街溜子,迟早要被白玲一脚踹了!到时候,有好戏看喽!”
周围的人都被她这番大胆的言论给惊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这平淡的市井生活,最不缺的就是家长里短的谈资,而白玲、苏明和郑朝阳这“三角关系”,无疑是近期最劲爆的话题!
……
另一边,白玲正一瘸一拐地走进市公安局的大门。
昨夜的疯狂让她浑身酸痛,尤其是双腿,走起路来都有些费劲。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日里的清冷和严肃。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一推门,就看到自己的搭档,同为副局长的老多(多门)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
“老多。”白玲叫了一声。
老多抬起头,看到是她,连忙站了起来:“哎,白局,你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嗯,有点不舒服。”白玲没有多解释,直接说道,“我想请个假,回去休息一下,局里要是有什么急事,你先处理,处理不了的就给我打电话。”
她心里实在是不安。她想起郑朝阳昨天说今天会去家里拜访,她既担心苏明那个混蛋会跟郑朝阳起冲突,闹出什么难堪的场面;又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自己现在赶回去,郑朝阳还没到,她可以把他带出来,在外面招待,免得又被院里那群邻居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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