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脚踝处的尸斑呈不规则片状——这不是正常尸斑,倒像是被某种冷物反复压迫过。
刘叔,你看这个。他指着女尸腰间淡青色斑块,寒泉侵蚀的痕迹。
老仵作眯起眼。
他在顺天府当仵作,自然知道城西乱葬岗下有处寒泉,水温常年低于零度。
可尸身被寒泉侵蚀的斑块该是青灰色,眼前这...他突然伸手摸向棺木缝隙,指尖沾了些白色结晶:这是...寒水石?
对。楚逍用刀片刮下一点结晶,放进随身携带的琉璃瓶,寒泉水含矿,蒸发后会在棺木上结这种晶体。
所以尸体没腐不是尸变,是寒泉低温延缓了腐烂。
刘仵作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句:你小子...比我这老骨头还精。
楚逍笑了笑,指尖按在眉心。
推演模拟器的蓝光在视网膜上闪烁,精神力条唰地降了10点。
眼前景象骤变——他站在月黑风高的乱葬岗,两个黑衣人抬着棺木从树林里钻出来。
刀疤男用铁钎撬开原本的棺材,红痣男将女尸塞进去,又在棺底密密麻麻钉上毒针。
替换棺木,布置机关。楚逍猛地睁眼,额角渗出细汗。
模拟器的副作用涌上来,他扶住洞壁才没栽倒。
原来他们怕的不是尸变,是怕有人像他这样,看出尸体被活埋的真相。
楚小友?刘仵作忙扶住他,你这是中邪了?
没事。楚逍抹了把汗,从药囊里取出黄色药油纸。
他将银针、指甲纤维、寒水石结晶分别包好,油纸遇血会凝固,能隔绝空气防止腐败。这些得尽快呈给赵四爷。
刘仵作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突然压低声音:你说那李承泽...为啥非得保住这具尸?
楚逍系紧药囊,月光从洞顶裂缝漏进来,照得他眼底发亮:因为这具尸身上,有他更见不得人的秘密。
归程走得很慢。
楚逍背着药囊,刘仵作抱着装验尸记录的木匣。
路过乱葬岗西头时,楚逍脚步微顿——那口被荒草覆盖的寒泉,此刻正冒着丝丝白气,像极了某种蛰伏的巨兽在呼吸。
快走。他扯了扯刘仵作。
可刚转过山包,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余光瞥见树影里有团黑影,黑袍下露出半截绣着金线的袖口——东厂的飞鱼纹。
楚逍没停步,只是将药囊按得更紧。
他知道对方在看,在等,等他把证据送到赵四爷手里,等这把火彻底烧起来。
顺天府的灯笼在前方亮起时,他摸了摸胸口的半枚玉珏。
明天早衙,赵四爷看到验尸记录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想起模拟器里黑衣人钉毒针的画面,嘴角勾起抹冷笑——李承泽要捂的盖子,该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