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楚逍的裤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就是想换个功名...张知县说只要我帮忙,就保我进学......
进学?楚逍蹲下来,盯着他发红的眼,你可知伪造公文是死罪?
王秀才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张了张嘴,像条离水的鱼。
夜更深时,楚逍回到自己屋里。
烛火在风里摇晃,照得桌上的卷宗泛着冷光。
他捏了捏眉心,精神力像被抽干的井水——今日用了四次模拟器,连推演王秀才的行动轨迹都费了不少力。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推演模拟器。
熟悉的白雾漫上来,《大乾捕快心法》的经文在虚空中流转。
第三层的瓶颈像道铁墙,他能感觉到真气在奇经八脉里横冲直撞。
楚逍咬了咬牙,精神力如潮水般涌进去——
轰!
经脉突然畅通。
他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细汗。
体内的真气像活过来的游龙,顺着任督二脉欢快地游走。
指尖按在桌上,能清晰地听见房梁上老鼠跑动的脚步声。
突破了。楚逍长出一口气。
他摸出酒葫芦灌了口,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倒比往日多了几分痛快。
第二日卯时,楚逍跟着赵四爷走进御史台。
正堂里,刑部员外郎李弘之正捏着遗书冷笑:仅凭一方私章就定张知县的罪?
太儿戏了吧?
楚逍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笔墨纸砚:那我现场演示伪造过程。他蘸了蘸朱砂,在纸上写下悔恨二字,又用张知县的私章按了个印,王秀才的字迹偏瘦,张大人的印泥掺了朱砂和蜂蜡,所以边缘会有细微的锯齿——他举起两张纸对比,和遗书上的痕迹分毫不差。
李弘之的脸色变了:那毒杀一事?
王大富喉咙里的七日醉,发作时会让声带麻痹,所以他喊不出声。楚逍解开随身的药囊,倒出几颗褐色药粉,这药粉遇水会变成淡红色,苏姑娘在王大富的茶盏里检出了残留。他目光扫过满堂官员,若各位不信,不妨找只活鸡来试。
堂下一片寂静。
御史中丞拍了拍惊堂木:传张知县、王秀才上堂。
当张知县哆哆嗦嗦的供词和王秀才哭嚎的我招响起时,楚逍站在廊下,望着天空中飘着的纸鸢。
直到暮色漫上屋檐,他才回到住处。
案几上放着个素色信封,没有落款。
楚逍拆开信,里面掉出枚青铜令牌,刻着弯月和血滴的图案——是血月教的标记。
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张知县不过是棋子,真正的局,才刚开始。
楚逍捏着令牌,指节泛白。
窗外的槐花香突然变得刺鼻,像极了案发现场腐尸的味道。
他望着令牌上斑驳的血痕,耳边回响起苏晚晴昨日的话:血月教的人,最擅长借刀杀人。
更深露重时,楚逍把令牌收进怀里。
他摸了摸腰间的捕快腰牌,月光下,牌面的顺天二字泛着冷光。
既然是局,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他轻声说,声音里裹着刀锋般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