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的药柜泛着岁月的包浆,陈郎中捏着红绸残片的手直颤:“这是迷魂草的籽磨的粉,掺了鬼面藤的汁液。”他举起放大镜,“您瞧这纤维里的结晶,鬼面藤遇热会挥发,新娘上轿时盖着盖头,体温一升……”
“够了。”楚逍打断他,声音发哑。
他想起卷宗里新娘的画像,眉眼弯弯的,本该是坐花轿的年纪。
顺天府的大牢里,王秀才正缩在草堆里啃冷馍。
见楚逍甩着锁链进来,他嘴里的馍“啪嗒”掉在地上:“楚捕头,我、我都说过遗书是伪造的……”
“伪造遗书?”楚逍把验毒报告拍在他面前,“那红绸里的毒,也是你伪造的?”王秀才的脸瞬间煞白,指甲抠进草席里:“我真不知道!是李公子说,只要我写封遗书,就给我五十两银子……”
“李公子?”楚逍逼近两步,阴影罩住王秀才,“李承泽让你伪造遗书,又让青衣仆妇往红绸里下毒,你当自己只是个替罪羊?”他指节敲了敲报告,“陈郎中说,这两种毒得提前半个月准备,你收银子是在婚前七日——”
“我、我只见过那仆妇一面!”王秀才突然跪了,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婚前十日,她在李府后门给我银子,说‘照信上写,别多问’……她耳后有个红月亮的刺青!”
楚逍的瞳孔骤缩。
血月教的标记,正是红月刺青。
他后退两步,盯着王秀才颤抖的肩膀,突然笑了:“你早该知道,李承泽这种人,哪会留活口?”
王秀才的哭声在牢里回荡时,赵四爷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张告示:“全城通缉耳后有红月刺青的青衣女子,画像按王秀才说的画了。”他压低声音,“左都御史那边来消息,李承泽的家仆招了,说那仆妇是李府半年前突然买进的,来历不清。”
楚逍摸出酒葫芦灌了口,酒液烧得喉咙发疼。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雪停了,可空气里的寒意更重了——血月教的人混进李府,权贵和邪教勾结,这案子,才刚撕开个小口子。
“叮——”
衙门外传来铜锣响。
赵四爷的亲兵跑进来,手里攥着张字条:“四爷,西市茶棚的伙计说,见着个耳后有红印的青衣女人,往城南乱葬岗去了!”
楚逍的酒葫芦“当啷”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指腹擦过葫芦上的划痕——这是苏晚晴上次给他疗伤时划的。
“备马。”他翻身上甲,腰间的捕快腰牌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乱葬岗,我倒要看看,这青衣女,是来毁证据,还是……”
他没说完。
风卷着雪粒灌进衣领,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像根细针,扎进每个人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