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咸腥的海风被一股肃杀之气冲得支离破碎。
火把的光芒自巷道深处如毒蛇般蔓延开来,将一排排府兵冰冷的盔甲照得寒光闪烁。
为首之人,正是楚逍白日里才见过的顺天府知府,周知府!
此刻的周知府,脸上再无白日里的圆滑与敷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残忍与得意。
他的眼神越过层层兵甲,精准地锁定了藏身于货箱阴影中的楚逍与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是故意的!”楚逍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脑中电光石火间串联起所有线索。
从他拿着碎银上报开始,周知府的每一个反应都充满了破绽。
拒绝立案,看似是怕牵连甚广,实则是为了拖延时间,摸清自己的底细。
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暗示,更不是警告,而是一种试探,试探自己究竟会做到哪一步。
他故意放任自己调查,甚至可能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自己能如此“顺利”地查到教坊司,查到老金,最终查到这个城南码头。
这里,就是周知府为他精心准备的坟场!
“他不是要抓捕走私犯,他是要连同我们一起,将所有知情者,彻底灭口!”楚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晚晴的脸色也变得煞白,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她虽然出身名门,见过不少风浪,但被一府最高长官亲率兵马围剿,还是头一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这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大人,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逍的目光却异常平静,越是危险的境地,他的大脑就越是冷静得可怕。
他迅速扫视四周,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箱、旁边仓库里隐约可见的油桶、还有那通往漆黑江面的水道……
硬拼是死路一条。
对方人多势众,装备精良,自己和苏晚晴再能打,也挡不住上百名府兵的轮番冲击。
唯一的生路,就是乱中取胜!
“拉住我,别松手。”楚逍猛地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仿佛带着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听我口令,往水边跑!”
话音未落,周知府已然挥手,冰冷的命令划破夜空:“逆贼楚逍,勾结水匪,走私官银,人赃并获!给本府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
府兵们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刀枪并举,杀气腾腾。
罪名在这一刻已经被扣死,周知府根本不打算给楚逍任何辩解的机会。
就在府兵冲到近前的瞬间,楚逍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窜,身体如猎豹般敏捷。
他一脚踢飞脚边一个半人高的木箱,沉重的木箱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府兵,瞬间将阵型砸开一个缺口。
紧接着,他毫不停留,拉着苏晚晴,侧身闪入货箱之间的狭窄缝隙。
“放箭!”后方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如蝗,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钉在楚逍刚才藏身的木箱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有几支箭更是擦着他们的衣角飞过,惊险万分。
“想跑?天真!”周知府冷笑一声,他早已料到楚逍会垂死挣扎,四面八方的包围圈正在不断收紧,将他们所有的退路一一封死。
楚逍在货箱迷宫中飞速穿行,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模拟器虽然不能直接用于战斗,但那种超强的推演能力,让他能在一瞬间判断出最佳的逃生路线。
“那边!油布!”他低喝一声,指向不远处堆放的一大片用来遮盖货物的油布和几桶桐油。
苏晚晴心领神会,她反手抽出短剑,剑光一闪,直接划破了油桶。
刺鼻的桐油味瞬间弥漫开来,黏稠的液体在地面上迅速流淌。
楚逍则抓起旁边一个悬挂的防风灯笼,看准时机,猛地朝油布堆掷去!
“轰——!”
火苗接触到桐油的瞬间,烈焰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