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孔。
陈言瞳孔里映着无数针孔。
不是缝衣针。是冰针。悬在纸扎残骸的冻气里。长三寸。细如发。针尖凝着-273.000℃的死光。风过时。冰针无声震颤。孔洞般的针眼吮吸着稀薄的热量。
杀意比冰针先到。
纸壁豁口处。暗红冰霜正以每秒0.47米的速度侵蚀墨绿粘液。冻结与腐蚀的锋面拉出锯齿状裂痕。像两片互噬的巨颚。红衣未现。嫁衣翻涌的褶皱纹路已投射在冰面上。残镜寒光在冻气中折射。形成七万六千道交叉的冷射线。
陈言肋骨裂缝中的黑气骤然坍缩。
他看见自己37%的尸骸躺在冻血晶里。西装碎片嵌进冰层。体温21.000℃。
“操!”奥特曼的断臂创口喷出墨绿粘液。粘液离体0.3秒即冻成冰刺。他侧身翻滚。冰刺擦过耳际。钉入纸壁。针眼状的孔洞边缘。墨绿强酸仍在嘶嘶腐蚀冰晶。
冰骸动了。
不是红衣。是山诡。
它从纸壁阴影析出。像墨汁滴进冰水。身形细瘦如竹。裹着靛蓝寿衣。寿衣下摆缀满铜钱大的冰孔。风穿过孔洞。发出陶埙般的呜咽。脸上覆着半张青玉面具。面具下缘垂着七串人牙。每颗牙的牙髓腔都被钻成微型孔洞。灌满冻透的尸油。
山诡抬手。
杀意先于骨刃0.5秒刺入陈言魂核。
陈言螺丝刀横格。锈刃撞上无形之物。当!虎口炸裂。魂血未溅出已被冻成赤珠。滚落脚边。珠内可见微缩的超市货架。打折标签凝在冰晶中。
“阴职巡山。”山诡开口。人牙串碰撞。冰孔灌风。声波在孔洞阵列中折射成九重寒啸。“擅闯往生栈者...”
骨刃现形。
刃长一尺七。取鲛人第十三根肋骨的骨髓腔镂空锻造。刃身布满蜂巢状六角孔洞。每个孔洞边缘薄如蝉翼。真空。绝对零度的真空囚禁在孔洞里。刃未至。陈言左肩血洞的黑气已被抽吸成螺旋。龟裂的肋骨发出冻脆的呻吟。
陈言退。
脚跟撞到冻硬的蚁兵残尸。尸骸眼眶的绿脓冻成翡翠棱柱。
骨刃劈落。轨迹计算无误。将同时斩断陈言颈椎第三节。左锁骨下动脉。刺入心脏左心室。致死概率99.97%。剩余0.03%取决于刃身孔洞的真空度是否达到10??Pa。
陈言螺丝刀脱手。
不是攻击。是坠落。
生锈的螺丝刀沿着他佝偻的脊线滑落。刀尖戳进冻土。刃口崩裂处。暗红纹路突然沸腾。红尘浊气从龟裂魂核榨出最后0.001缕。
刀尖触碰冻土的刹那。
山诡靛蓝寿衣的冰孔突然共振。所有孔洞的呜咽频率在7.8Hz达成叠加。这个频率。恰是往生栈地基的固有振动频率。
悬于纸灰雪中的往生栈。梁柱发出呻吟。
骨刃轨迹偏移0.7毫米。
真空刃孔擦着陈言颈动脉刺入冻土。冻土炸开蛛网状裂痕。裂痕中心。一颗被遗忘的蚁兵头颅弹起。惨白人头张着嘴。口腔里嵌着半片校服残骸。
山诡青玉面具下缘。第七串人牙中的犬齿突然崩飞。
犬齿射向陈言眉心。
陈言后仰。犬齿贯穿他断裂的领带。领带碎布如黑蝶纷飞。布片边缘。妻子香水的分子结构在-196℃中冻结成菱形晶格。
螺丝刀柄的绝缘胶布裂开。
一截铜丝弹出。铜丝末端挂着凝固的焊锡珠。锡珠不偏不倚。坠入山诡寿衣的颈侧冰孔。
冰孔直径3.14毫米。
焊锡珠直径3.13毫米。
孔洞被堵死的刹那。山诡体内十万冰孔组成的寒啸阵列。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