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细碎的、带着怯生生试探的铜铃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片死寂的荒冢边缘!血月清辉与枯树阴影的交界处!
陈言猛地扭头!肋下的烙印如同被冰针狠狠一刺!
是她!那个旧布袄缀着铜铃、抱着褪色蓝布包袱的小女孩!她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冻得发青的小脸在血月下显得更加惨白。大眼睛里盛满泪水,惊恐地望着他们,望着明玉肩头刺出的白骨,望着江玲那漩涡般的右眼。
“姐…姐姐…”小女孩带着哭腔,细弱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你…你的手…流血了…”
她小小的身体瑟缩着,似乎想上前,又被巨大的恐惧钉在原地。怀里的蓝布包袱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明玉肩头的煞气猛地一滞!暗金色的液体瞬间加速渗出!那截刺出的白骨,在血月下似乎……伸长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江玲眼眶里的黑暗漩涡骤然加速旋转!中心那点猩红爆发出贪婪的邪光!陈言灵魂深处的恶念音节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骨——!!!”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吸力,猛地从江玲那漩涡右眼中爆发!目标直指明玉肩头刺出的白骨!
明玉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肩头白骨剧烈颤抖!暗金色的液体如同被牵引,丝丝缕缕离体,化作微小的金雾,投向江玲的右眼漩涡!
“不!”陈言目眦欲裂!红尘浊气在钥匙孔里疯狂冲撞!他本能地要将江玲甩开!手臂肌肉贲张!
迟了。
一只冰冷、僵硬、却带着无法抗拒力量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江玲!
她的左手如同铁钳,死死扣住陈言的手腕!冰冷刺骨!力量大得惊人!那绝非一个重伤虚弱的逻辑教师该有的力量!
陈言猛地低头,对上了江玲的脸。
她紧闭的左眼,堵着的血布下,一丝粘稠的、墨汁般的黑液,正极其缓慢地……渗了出来。
沿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像一滴黑色的泪。
血月高悬。墨月森冷。荒冢死寂。小女孩惊恐的啜泣如同背景里细微的杂音。江玲右眼的黑暗漩涡疯狂旋转,贪婪地吸食着明玉肩头白骨渗出的暗金雾气。她左眼血布下渗出的墨泪,冰冷粘稠,滑过苍白的皮肤,滴落在陈言被她死死扣住的手腕上。
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纸灰**和**陈年油墨**混合的腐朽气味。
陈言的心脏像是被那滴墨泪冻住。钥匙孔深处,炸裂后的浊气死水般淤塞,唯有肋下的烙印传来一阵阵尖锐的、规则层面的刺痛——第二日,此地,凶煞必至!红尘浊气本能地翻涌,试图冲开被扣死的手腕,却像撞上冰冷的铁壁!
“玲子!放手!”陈言低吼,另一只手猛地抓向江玲扣死自己的手腕!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冷僵硬,如同深埋地底的青砖!
明玉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格格贵胄的煞气如同风中残烛,在肩头白骨被疯狂抽取的剧痛下摇摇欲坠!暗金色的液体加速离体,化作缕缕金雾,没入江玲那深不见底的右眼漩涡!那截刺出的白骨,在血月下似乎又**清晰**了一分,骨质的纹理都泛着森然的光!
“姐…姐姐…”荒冢边缘,小女孩的啜泣带着绝望的颤抖,“别…别打了…我害怕…”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怀里的蓝布包袱几乎要被她勒进单薄的胸膛。缀着铜铃的旧布袄在夜风中轻颤,发出细碎无助的叮铃声。
这铃声仿佛刺激到了什么。
江玲左眼血布下渗出的墨泪骤然加速!更多的墨汁黑液涌出!瞬间浸透了血布,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她扣住陈言手腕的力道猛地加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
“沙…沙…沙…”
沉重的、金属锁链拖曳在地上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