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白的火焰渐渐平息。
没有灰烬。
那座庞大的白骨功德碑，连同其上的虚伪碑文，被彻底焚尽，只留下地面上一个巨大的、焦黑的、仿佛被熔岩灼烧过的深坑。
天空中，那些致命的孢子核心早已在震荡波和焚碑之焰中化为乌有。
金色的晨光，终于毫无阻碍地、纯净地洒落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废墟上。
空气中弥漫着焚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奇异的、如同新雨后的清新。
淅淅沥沥…
天空，竟飘下了雨。
不是冰冷的雨。是温热的雨。
雨水中，夹杂着细微的、灰白色的粉末——那是被彻底焚尽、净化后的骨灰。
温热的雨滴，混合着灰白的骨灰，落在焦黑的深坑里，落在龟裂的废墟上，落在陈言、格格、江玪的身上。
更奇异的是，那些落在焦黑地面上的温热雨滴，在接触到骨灰粉末的瞬间，竟晕染开一小片、一小片极其微弱的红色。如同寒冬过后，悄然绽放于焦土之上的点点红梅。
陈言摊开手掌，接住几滴温热的雨。雨水混着灰白的骨灰，在掌心留下一点微弱的暖意和湿润的灰痕。烙印深处，传来妹妹安稳沉睡的平和气息。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点灰痕，又望向深坑边缘那几朵在雨水中悄然晕开的微弱红意。
“这雨…”
声音带着焚烧后的余温，平静地响起。
“是暖的。”
格格站在深坑边缘，空洞的右眼窝里，那枚嵌入的铜钱眼球停止了转动，瞳孔深处残留的弑妻画面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光泽。温热的雨水混着骨灰，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和左臂灰败的伤口。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顺着脸颊流下的、混着骨灰的雨水。
“啧…”
她咂咂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大仇得报后的空洞与释然：
“比那些士族老爷…”
“—血管里淌出来的东西…甜。”
江玪坐在一块相对完整的焦黑石板上，温热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右眼瞳孔深处，最后一丝紊乱的数据流彻底平息，恢复了如同深潭般的平静。她抬起手，做了个习惯性推眼镜的动作，尽管镜框早已消失。目光扫过那片被焚尽的深坑，扫过雨水中晕开的点点红意，最终落在掌心接住的一捧温热雨水上。
“系统提示…”
她看着掌心水中的灰白色沉淀，声音清晰而平稳，如同清冽的溪水流过石滩：
“‘虚伪核心模块’…已永久卸载。”
废墟之上，温热的骨灰之雨无声飘落，洗涤着血腥，滋养着焦土。点点红意如同星火，在深坑边缘倔强地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