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赵婷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全寝室的好奇心浪。
“什么坏人？”“快说说，怎么回事？”室友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眼睛里闪烁着探询的光芒。
“哎呀，烦死了，我哪知道那么多细节！”赵婷被问得头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还刻意捏起嗓子，“我可是娇滴滴的大美女，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儿，我懂什么呀？”
“哦——”众人拖长了尾音，脸上写满了“信你才怪”。
赵婷自己倒被勾起了兴致，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不过……我有个发小，从小就崇拜这些厉害角色，舞刀弄枪的，门儿清！我问问他，保准有谱！”见室友们点头如捣蒜，她眼珠一转，赶紧补充：“那个……我电话卡没钱了，谁借我用用？”
那是BB机刚露头、大哥大还是稀罕物的年代。学生打电话，要么跑电话亭，要么就得靠宿舍的插卡电话。
萧雅看似不经意地从包里摸出一张粉色的电话卡，随手扔了过去。卡片轻盈落下，立刻引来女生们低低的惊呼——那别致的颜色和样式，在当时可是相当时髦。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赵婷寒暄没两句就直奔主题，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发小抢了先：“啥？你见着黑龙了？还一块儿吃饭？婷婷，哥对你够意思吧？小时候谁欺负你，不是哥给你出头？还记得不，三年级那次你尿……”
“闭嘴！”赵婷的脸“腾”地红透，对着话筒低吼。瞥见室友们憋笑憋得辛苦的样子，她恨不能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发小揪出来暴打一顿，“说正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这辈子别想我再理你！”
电话打了很久。赵婷听着听着，嘴巴越张越大，眼睛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曹格滔滔不绝，末了还特意叮嘱，一定要她把秦枭介绍给他认识。赵婷胡乱应了几句挂断电话，整个人还懵着——她从小在温室里长大，哪听过这般惊心动魄又带着血腥气的江湖传奇？感觉三观都被重锤砸了一下。
当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复述时，寝室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讲到秦枭独闯百花楼那段，宿舍里身材最傲人的唐悠悠托着下巴，幽幽叹了一句：“真男人啊。”
赵婷忽然停住了。她嘴上骂秦枭是“坏人”，心里却远没那么反感，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怕接下来更血腥的事吓着萧雅，便顿住了口。
“快说啊！后来那个魏端公怎么样了？”几个女生听得入了迷，仿佛在看一部紧张刺激的武侠片，见没了下文，急得连连催促。
“啪！”宿舍灯应声熄灭——熄灯时间到了。
黑暗中，赵婷的声音像是浸了水，幽幽地飘过来：“后来啊……魏端公，连带着他手下二十六个人，全死了。都说是‘意外’。”
就在赵婷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秦枭已经带着杨清，登上了飞往昭市的航班。
他来时没买到票，是托了关系才挤上这趟飞机。九十年代的机舱里，烟雾缭绕——机组竟提供烟酒，这在后世简直不可想象（长辈亲历，确有其事）。秦枭叼着烟，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发怔——前世他也没在九十年代坐过飞机，此刻倒觉得格外新鲜。
在天都转机时，秦枭冲杨清笑了笑：“信不信？过不了几年，咱中国人自己造的大飞机就能上天。”
杨清只能报以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嘀咕：秦总年纪轻轻本事是大，可这话……也未免太敢说了点。
他并不知道，此刻萧雅的寝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萧雅躺在床上，心却像悬在半空，晃晃悠悠找不到落点。她从小循规蹈矩，从未接触过秦枭这般锋芒毕露、行事狠厉的男人，此刻只觉得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昏暗中，金娜的声音带着少有的认真响起：“萧雅，人活一辈子，就得活得精彩点。这黑龙，太对我的胃口了。你要是没感觉，我立马踹了现在这个，去追他！”
黑暗中，萧雅始终没有回应，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飞机降落在昆城。接机口的阵仗让杨清倒吸一口凉气——三辆黑色越野一字排开，近百名身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如同雕塑般笔挺肃立。秦枭的身影一出现，所有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现场一片屏息般的寂静。
杨清看向秦枭的眼神彻底变了。此刻他才真正相信，秦枭在包厢里对那个漂亮姑娘说的话，绝非虚张声势，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秦枭自己却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他本意是踏踏实实做生意，才离开几天，手下人就把接机搞成这副帮派大佬归巢的模样，实在不伦不类。
林云燕也在接机的人群中。她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恭敬俯首的身影，连素来沉稳如山、眼神淡漠的李雪，此刻眼中都跳跃着异样的光芒。林云燕嘴角悄然弯起一个弧度，也深深地弯下腰去——迎接她们这个庞大商业帝国里，唯一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