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齿轮工厂的铁门在锈蚀的合页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阳光穿过布满弹孔的玻璃穹顶，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墙壁上残留着议会的齿轮徽记，被人用红色喷漆划上了叉——那是反抗军留下的标记。
“根据记忆迷窟的地图，人性齿轮就藏在工厂的熔炼车间。”陆拾野摊开掌心，记忆水晶拓印的地图在希望齿轮的金光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熔炼车间的位置被一枚跳动的红点标记着。他指尖摩挲着火焰罗盘的边缘，金属齿牙传来轻微的灼烫感，像是有团微弱的火苗在齿缝间窜动——这是罗盘感知到强烈能量源时才有的反应。
“但这里的能量场很奇怪。”他侧耳细听，工厂深处传来隐约的“嗡鸣”声，那声音不似机械运转，更像某种能量在高频振动。他抬起手，希望齿轮的金光刚透出指缝，就被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得扭曲，像被风吹散的烛火。“你试着释放一点异能。”
苏棠依言弹出一缕淡紫色的光丝，光丝刚飘出半尺，就被墙壁上一道锈蚀的裂缝吸了进去。裂缝里传来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能量，片刻后，裂缝周围的铁锈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光泽。
“是被吞噬了。”苏棠皱眉，又弹出一道光丝，这次她看得真切——光丝靠近那些散落的齿轮零件时，零件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吸盘，像饥饿的水蛭般扑上来，瞬间就将光丝分解成了细碎的光点。“这些废弃零件在吸收异能，而且不挑属性，我的精神异能、你的齿轮能量，似乎都能成为它们的养料。”
陆拾野蹲下身，捡起一枚布满锈迹的齿轮。齿轮入手冰凉，却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剧烈震颤，表面的铁锈簌簌剥落，露出下面刻着的议会徽记。“是议会改造过的。”他指尖用力，齿轮应声碎裂，断面处竟渗出灰黑色的黏液，落地后迅速渗入金属地板，留下一道腐蚀的痕迹，“这些黏液里有熵之雾的残留，难怪能吞噬异能——它们把工厂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陷阱。”
火焰罗盘的齿牙烫得更厉害了，边缘甚至泛起了红光。陆拾野抬头望向工厂深处，那里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连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他能感觉到，希望齿轮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像是在忌惮着什么，又像是在与某个强大的存在产生共鸣。
“熔炼车间就在那道铁门后面。”他指向工厂尽头，那里的合金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隐约的红光，“但要过去，得先闯过这些会吃异能的机关。”
话音未落，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弹出数排尖刺，每根刺尖都缠绕着灰黑色的细线。苏棠拽着他向后跃开，尖刺刺入地面的瞬间，那些细线突然活了过来，像藤蔓般攀向两人的脚踝，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异能波动都变得滞涩。
“是锈齿机关，”苏棠挥刀斩断细线，刀刃上竟瞬间覆上一层铁锈，“这些机关能吸收异能作为动力，得小心别被它们缠上。”
工厂内部比预想中更复杂，无数条传送带在空中交错，上面堆满了废弃的齿轮零件，有些零件还在微微颤动，像是随时会组合成新的机关。陆拾野的希望齿轮突然发出暖意，顺着血脉流向指尖——他注意到那些零件的阴影里，藏着淡紫色的能量轨迹，正是苏棠的异能被吸收后留下的残痕。
“跟着我。”他握住苏棠的手腕，希望齿轮的金光在两人周身织成护罩。金光触碰到那些灰黑色细线时，细线立刻蜷缩成焦黑的粉末，“希望齿轮的力量能中和它们的吞噬性。”
穿过布满机关的装配车间，眼前出现一扇巨大的合金门，门上刻着阴阳鱼形状的齿轮图案，一半光洁如新，一半锈迹斑斑。陆拾野刚要伸手触碰，合金门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守卫——
左侧的守卫通体银白，躯体由精密咬合的齿轮组成，动作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手中握着一柄刻着“秩序”二字的长剑；右侧的守卫则覆盖着暗红色的铁锈，齿轮间隙渗出灰黑色的黏液，手中的巨斧每挥动一下，周围的空气就泛起扭曲的波纹，斧刃上刻着“混沌”二字。
“双生齿轮守卫，”陆拾野的火焰罗盘突然剧烈跳动，与守卫体内的能量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它们的核心能量与希望齿轮相冲。”
“秩序”守卫率先发动攻击，长剑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轨，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异能波动瞬间变得整齐划一，连苏棠的异能光丝都被强行拉成直线。陆拾野侧身避开，光轨落在地面，竟将金属地板切割出一道光滑的切面，切口处还在不断凝结出细小的齿轮。
与此同时，“混沌”守卫的巨斧横扫而来，斧风带着撕裂一切的混乱能量，将周围的传送带搅成碎片。那些碎片没有落地，反而在空中扭曲成螺旋状，像无数把小斧般射向苏棠。
“小心！”陆拾野将苏棠推开，希望齿轮的金光与巨斧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两股力量对冲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秩序守卫的能量中，藏着一丝熟悉的温和波动，与隐修会大长老的气息极为相似。
就在这时，混沌守卫的巨斧突然砸向地面，裂开的缝隙中涌出浓稠的黑雾。苏棠的身影在雾中晃了晃，竟被拉入一个镜像空间——空间里，议会的科学家们正围着培养舱，为首的正是林朔，他穿着议会标志性的银灰色制服，指尖在控制台屏幕上快速滑动；舱内的陆拾野克隆体已长成少年模样，胸口嵌着一枚暗黑色的齿轮。
“弑神计划最终阶段，”林朔声音冰冷，目光扫过舱内克隆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将混沌齿轮植入克隆体，再用陆拾野的心脏激活，就能制造出完美的伪齿轮之神。”
镜像空间外，陆拾野正与双生守卫缠斗。秩序守卫的长剑突然转向，竟挡在他身前，格开了混沌守卫的巨斧。银白的齿轮躯体上，突然浮现出隐修会的图腾，守卫的眼部齿轮闪烁着柔和的蓝光：“速去熔炼车间……大长老的意识……快支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秩序守卫的躯体突然迸出无数火花，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内部蔓延。它拼尽最后力气将长剑刺入地面，剑身上的“秩序”二字亮起白光，在地面投射出通往熔炼车间的路线图。
“它的核心里有大长老的意识残片！”陆拾野恍然大悟，希望齿轮的金光注入秩序守卫体内，暂时压制住铁锈的蔓延。
混沌守卫见同伴倒戈，发出愤怒的咆哮，巨斧上的混沌能量暴涨。陆拾野的火焰罗盘突然飞到空中，自动吸收着工厂里散落的齿轮能量，罗盘表面的纹路开始重组，渐渐显露出另一枚齿轮的轮廓——那齿轮通体漆黑，齿牙锋利如刀，正是与人性齿轮形成阴阳两极的“弑神齿轮”。
“原来火焰罗盘里还藏着这个。”陆拾野握住浮现的弑神齿轮，与希望齿轮一黑一金，在掌心旋转成太极图案。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怀表突然炸裂开来，碎片在空中拼合成一张模糊的人脸——那人脸流着金色的泪水，正是齿轮之神的轮廓。泪水滴落在地，竟化作无数细小的齿轮，顺着地面的缝隙渗入地下，仿佛在预示着某种分裂的剧痛。
“神格分裂要开始了。”陆拾野抬头望向熔炼车间的方向，那里正传来人性齿轮与弑神齿轮共鸣的嗡鸣，“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到人性齿轮，绝不能让林朔的弑神计划得逞。”
镜像空间中的苏棠猛地睁开眼，冲出黑雾时，手中多了一枚从镜像空间控制台带出来的芯片：“议会要用克隆体和混沌齿轮制造伪神，林朔全程主导这个计划，而混沌齿轮的源头……就在熔炼车间的地底。”
秩序守卫的躯体已彻底锈蚀，但它的长剑仍顽强地指着熔炼车间的方向。陆拾野与苏棠对视一眼，握紧手中的齿轮，向着那片藏着混沌齿轮、也关乎着能否阻止林朔的区域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