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呼吸骤然一滞，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完了！
他为了维持自己“人虽死，忠魂在”的伟大人设，也为了随时掌握宗门动态，以防自己的“死”被人遗忘或者出现什么变故，这三天来，他每天都通过一枚特殊的传音玉简，匿名向宗门庶务堂的某个接口发送一份周报。
不，严格来说是日报。
他自以为这招神鬼莫测，既能彰显自己的“忠诚”，又能远程监控，简直是“稳”字诀的最高体现。
清虚子没有理会他煞白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周报内容很详尽。从清虚峰山门的护山大阵灵力消耗，到灵田浇灌的频率，再到……赵灵儿养的那只灵猫昨日又抓伤了外门弟子王二麻的裤腿。”
林玄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师尊的目光似乎在他的后脑勺上钻孔。
“你还记录了丹房长老炼废了三炉辟谷丹，怀疑是新来的药童采错了年份。你甚至……”清虚子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连我每日喝几盏茶，用的是什么茶叶，都记得一清二楚。”
林玄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全完了！这下是彻底完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情报收集能力，竟然成了最致命的罪证！
他以为的远程遥控、运筹帷幄，在师尊眼里，不过是一个小丑在自导自演，还把观众席上唯一的观众的观影习惯都给记录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欺师灭祖了，这是在挑衅师尊的隐私底线！
林玄的内心警铃大作，应急预案A到Z在他脑海里疯狂滚动，最终全部卡死，屏幕上只剩下两个血红的大字：死局。
他能感觉到清虚子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洞府内那堆璀璨的火髓晶上，又扫过那三只在阵法里活蹦乱跳的火灵鸟，最后，在苏小棠酣睡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
洞府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火灵鸟偶尔发出的“啾啾”声，和苏小棠均匀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玄跪在地上，身体僵硬，大脑却在绝望中迸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欲。
他的袖中，一枚不起眼的玉简悄然亮起微光，光幕只有他自己能看见，上面一行小字正在飞速生成、修改、定稿：
《关于玄心坡资源再利用暨退路险二期融资可行性报告》。
他已经开始思考，万一师尊今天放过他，这笔横财该如何快速洗白并投入到下一轮的跑路计划中了。
就在林玄以为自己即将在沉默中被宣判死刑时，清虚子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三日后，回山述职。”
说完，他转身，身影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林玄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地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让他心惊肉跳，却又莫名其妙的话。
述职？
不是废去修为？不是逐出山门？不是清理门户？
是……述职？
林玄猛地抬起头，望向师尊消失的方向，他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更大的、更深的漩涡里。
这三个字，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因为他完全无法预测，三日之后，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