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落下,墨迹在信纸上晕开,两个遒劲有力的字——墨玄。
与此同时,青云宗后山,一间被禁制层层包裹的石室内,墨玄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内视己身,那枚他用本命精血温养多年的夺灵蛊,竟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感应,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他留在夺灵蛊母蛊上用以追踪、灭口的一片关键残骸,此刻竟感应不到了!
“不……不可能!”墨玄子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踉跄着扑向石室角落的一个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那小子,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趁着火灵鸟反噬的混乱,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这最致命的证据!
“好一个林玄!好深的算计!”墨玄子怒吼着,一掌拍在石壁上,整个石室嗡嗡作响。
他明白了,从头到尾,那小子根本不是在被动防御,而是在布局,在引他入瓮!
怒火攻心,但他尚存一丝理智。
证据没了,但只要毁掉另一件东西,便死无对证。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玉简,上面刻画着繁复诡谲的纹路,正是他操控阿七神魂的控蛊玉简。
只要将其捏碎,此事便可彻底抹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灵力灌注指尖,正欲发力——
一道柔和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玉简上迸发而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幕清晰的影像。
影像中,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灵鸟正偏着脑袋,金色的瞳孔宛如最精密的留影石,不偏不倚地对着他。
而影像中的他,正对着一个跪地的弟子,用一种阴冷而循循善诱的语气低语。
“……阿七,记住,这是‘蛊控三式’的献祭之法,以你之魂,承我之令,为我挡下一切反噬……”
影像中的声音,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清朗而略带一丝嘲弄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墨执事,您亲身示范的‘蛊控三式’,弟子已经用火灵鸟的天赋神通‘光影回溯’完整记录下来了。我寻思着,这套邪法教学案例如此珍贵,不如替您向宗门申报一个‘年度反邪修杰出贡献奖’,您意下如何?”
墨玄子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手中那枚玉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金光不散,反复播放着他最罪恶的瞬间。
他面如死灰,口中喃喃:“早有准备……他早有准备……”
执事堂内,气氛凝重如水。
首座的执事长老手捧着林玄递交的玉碟,神色从最初的质疑,变为震惊,最后化为深深的忌惮。
“墨玄子私炼禁忌夺灵蛊,以同门弟子魂魄为祭品,意图残害外门弟子林玄、苏小棠。”林玄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证据在此,请长老明断。”
证据链完整得令人发指。
其一,是那枚被火灵鸟带回的夺灵蛊残片,上面还残留着墨玄子独有的灵力印记。
其二,是一份详尽的灵力波动记录图,精确地描绘出事发时,阿七魂魄被强行抽离、扭曲,最终化为一道攻击的整个过程。
这份记录,来自林玄悄悄布置在情绪科周围的微型警戒阵法。
其三,也是最致命的一份,火灵鸟反击时,那股力量源头直指墨玄子闭关的石室,能量溯源清晰明确,无可辩驳。
执事长老放下玉碟,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冷静的少年:“火灵鸟的天赋神通竟能溯源追踪,你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林玄微微垂首,避开长老探究的目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无辜:“弟子不知。只是……我不想师妹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只能把能想到的都做了。”
他心中却在低语:“我防的,从来不是这一次袭击。而是所有,想动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