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灼人的温度自掌心蔓延,仿佛一条火线,瞬间贯穿了林玄的四肢百骸。
他伏在旧庙斑驳的瓦顶上,身形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指尖那枚“灵流感知符”反馈回来的信息,如三股纠缠的毒蛇,在庙宇内疯狂搅动。
一股是苏小棠的神识,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被囚禁在梦魇阵的中央,无助地摇曳。
另一股是苏无妄的,充满了偏执与疯狂的执念,如同一把生锈的巨锁,死死扣在阵心之上,既是守护,也是禁锢。
而第三股,阴沉、粘稠,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属于那个黑风老妪。
此刻,这股气息正鬼祟地分出一缕,悄无声息地朝着正殿中央那尊古朴的铜香炉探去,试图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蛋气息注入其中。
林玄的眸光在夜色中微微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想抢功,在最后关头窃取苏无妄的成果,将苏小棠的圣体据为己有……那就干脆给她一份天大的“功劳”。
他心念一动,一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从袖中滑入掌心。
瓶身粗糙,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标签,字迹潦草:“仿劫胎香精·烤红薯味·残次品”。
这是他前些日子在坊市角落里花了五十枚下品灵石淘来的边角料,据说因提炼时火候失误,不仅没有劫胎火息的半分神韵,反而带上了一股浓郁的焦香,连嗅觉迟钝的火灵鸟都对它嫌弃不已。
“正好拿来搅局。”林玄心中暗道。
子时三刻,阴气最盛。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影丝符”,指尖灵力微吐,符箓无声自燃,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丝,自瓦片缝隙垂下,如蜘蛛吐丝般,精准地接入了香炉底座一道不起眼的纹路之中。
成了。
林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了第二张符箓——“迷心符”。
他将那瓶烤红薯味的香精气息,小心翼翼地混入顺着影丝导入的灵力流中,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仅仅将阵法内灵气流动的固有频率,偏移了微不足道的零点七息。
就是这刹那间的改变,却像是往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庙内,正闭目调息的苏无妄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布满了血丝,他霍然抬头,死死盯住那尊香炉,声音嘶哑而暴怒:“谁动了圣香?!这味道……为何会有一股外门符箓炼制失败的焦味!”
与此同时,一直暗中观察的黑风老妪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伸出枯槁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抓,捻起一缕飘散的香灰在鼻尖轻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疑与狠戾。
“不对!这不是劫胎火息……这股残味,倒像是林玄那小子惯用的‘凝神膏’烧焦后的味道?他来过?!”
就在此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侍女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她叫小蝉,是苏家专门伺候香堂的香奴。
刚一踏入殿内,她秀气的鼻子就微微动了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快步走到黑风老妪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几不可闻的气音说道:“嬷嬷,香里有‘毒’!不是苏家的方子……是外来的‘伪火’!”
黑风老妪的眼神骤然变得比寒冰还要冷。
她看了一眼小蝉,又扫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苏无妄,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多一个,就多一分变数。
她宽大的袖袍微微一动,一根淬了剧毒的乌黑细针悄然滑出,快如鬼魅,精准地刺入了小蝉的喉咙。
“呃……”小蝉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踉跄着倒下,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