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五脏演道,枯木逢春
北凉的九月末,燥热悄然褪去。
山峦间层叠的翠绿,晕染上几分萧瑟的昏黄,风过林梢,带起沙沙的叹息。
听潮亭顶楼。
窗边,李义山枯瘦的身影倚着窗框,像一株被岁月蚀空了枝干的老槐,沉默地望着窗外渐染的秋色。
目光所及,仿佛也回望着自己这枯槁的一生。
“自古逢秋悲寂寥……”
他低低呢喃,声音干涩得如同枯叶摩擦,“人……又何尝不是呢?”
浑浊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暮气与哀凉。
昨日,魏叔阳请来了那位传说中活了两个甲子的武当老神仙,宋知命。
炼丹圣手,岐黄妙术,享誉九州。
可这位老神仙在搭上他腕脉不过片刻,便颓然收手,只留下八字判词:“沉疴入髓,神仙束手。”
临行前留下一瓶温养丹药,言道或可稍延时日,却难逆天命。
此刻,李义山摩挲着怀中那冰凉的玉瓶,取出一颗龙眼大小、莹白如玉的丹丸,放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短暂的暖流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如同寒夜中摇曳的微小火苗。
他尝试着挪动脚步,脚下依旧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罢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扶着墙壁,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向着楼梯口挪去。
“李先生?!”
刚端着药碗上楼的魏叔阳,惊得差点把药泼出来!
他慌忙上前欲扶。
“无妨……还死不了。”
李义山摆摆手,声音带着病态的沙哑,“小王爷……在楼下?”
“在!在呢!”
魏叔阳连忙点头,脸上却露出一丝古怪,
“方才进来时,瞧见小王爷……正在那空地上……呃,手舞足蹈的,也不知练的什么功,瞧着……挺精神。”
“手舞足蹈?”
李义山枯槁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有趣。”
他不再言语,只固执地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地向下挪去。
听潮亭一层。
吴长青完全沉浸在一种奇妙的韵律之中。
他的动作时而如猛虎下山,低伏扑击,筋骨间竟隐隐发出低沉的虎啸;
时而又似灵鹿跃涧,轻盈迅捷,脖颈优雅昂起;
忽而沉重如老熊撼树,沉稳如山岳;
转瞬又灵巧如猿猴攀枝,舒展腾挪;
最后双臂舒展,如仙鹤亮翅,意态悠然。
这已远非寻常《五禽戏》!
在他体内,灵气仿佛被赋予了灵性,不再沿着常规经脉流转,而是化作五道性质迥异的精纯气流,分别涌入心、肝、脾、肺、肾五脏深处!
如同五股清泉,精准地浇灌着早已干涸的“宫廷”!
虎扑!心宫炽!
一股灼热洪流自心脏爆发,冲刷四肢百骸!
原本训练留下的酸胀感如冰雪消融,筋骨轰鸣,力量感节节攀升!
鹿昂!肝宫清!
一股清凉之气拂过肝脏,眼前世界骤然清晰明亮,体内躁动的气血被瞬间抚平,心境一片澄澈空明!
熊踞!肾宫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