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赵敏发髻散乱,夜行衣沾满尘土,小脸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哪还有半分平日的骄纵跋扈?
“郡主!您怎么样?可有人伤您?!”
鹿杖客也急忙迎上,脸色凝重,“若北凉敢动您分毫,属下立刻传讯王爷,必让他们……”
“没…没人伤我…”
赵敏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摆手,眼中残留着后怕,“是…是听潮亭里那个小怪物!一个还没我大的小子!”
“小子?”鹤笔翁和鹿杖客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就是他!他使妖法定住我!还…还隔空扒了我的…抢了我的秘籍!”
赵敏又羞又怒,委屈感涌上心头,指着清凉山的方向,对着玄冥二老跺脚尖叫:“我不管!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揍他!”
“狠狠地揍!揍到他哭爹喊娘为止!不然等我回去,我就告诉父王你们……”
玄冥二老听得头皮发麻,一个头两个大。
隔空定人?隔空取物?还是个毛头小子?这听着怎么像天方夜谭?
真有这种妖孽,绝对是北凉王府的命根子,去动他?跟捅马蜂窝有什么区别?
“郡主,这……”鹤笔翁一脸为难,正要劝说。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厉啸撕裂夜色,裹挟着冰冷的杀意,瞬息而至!目标直指赵敏后心!
鹤笔翁瞳孔骤缩,想也不想,闪电般将赵敏往旁边一推,同时右手灌注真力,猛地抓向袭来的黑影!
噗!
黑影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掌心更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摊开手掌一看——正是赵敏那枚代表身份的北莽亲王令牌!
而他的掌心,赫然被令牌边缘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汩汩涌出!
“好霸道的劲力!”鹤笔翁心头骇然。
这一击若真打在郡主身上……
“小心!”鹿杖客的厉喝几乎同时响起!
鹤笔翁汗毛倒竖!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寒意已锁定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眼角余光只瞥见一道凄冷的寒芒,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
嗤啦!
利器撕裂皮肉的声音清晰传来!
鹤笔翁只觉得右肩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袍!
直到此时,一道挺拔如枪的白色身影,才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来人单手倒提一杆通体黝黑、枪尖犹在滴落血珠的长枪,背对着他们,月光勾勒出他冷硬如铁的侧脸轮廓。
冰冷的嗓音不带丝毫感情,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北凉,陈志豹。”
“代我家小王爷,还礼。”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弥漫开来,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远超指玄境的威压!
鹤笔翁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剧痛和恐惧让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那道白色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走!!!”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赵敏,与同样如临大敌的鹿杖客一起,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亡命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陈志豹依旧背身而立,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血珠滴落,在寂静的林中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目送着那三道狼狈逃窜的身影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