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魁握着那根粗糙的木柄。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昨天那个男人手掌的温度。
滚烫。
粗糙。
不容抗拒。
她的脸颊,在清晨的微凉中,无端地烧了起来,心乱如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昨天夏阳教她的动作,模仿着那种看似轻松写意的姿态,将锄头举过头顶。
然后,挥下。
这一次,她刻意收敛了自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铛!”
一声脆响,锄刃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只刨开了一层浅浅的土皮,连草根都没能斩断。
力道,太轻了。
她抿紧嘴唇,脸颊更烫了。
再来!
她稍微加了些力道,再一次挥动锄头。
“轰!”
又是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泥土混合着碎石,如天女散花般,朝着山勇的方向泼洒过去。
山勇手忙脚乱地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土地,脸上写满了心疼与无奈。
“魁首!”
“您歇着吧,这种粗活还是让我们来!”
狗剩也看不下去了,他宁愿此刻去跟噬极兽拼命,也不想再看到自家女王在这里受这种“酷刑”。
两人正要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那把该死的农具。
一个懒洋洋的,却带着绝对压迫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荫下飘了过来。
“让她自己来。”
夏阳躺在摇椅里,连眼睛都没睁开。
“连地都锄不好,以后怎么吃饭?”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冰刺,精准地扎进了白月魁的心脏。
每一个字,都带着戏谑的温度,无情地碾压着她身为强者的骄傲。
山勇再也忍不住了。
他将手里的锄头重重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转身,那肌肉虬结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地瞪着那个躺在摇椅上的男人。
“魁首是战士!”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不是农妇!”
夏阳的摇椅,停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凝固成了一块看不见的铁板。
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
“在我这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神祇的低语,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只有干活的人,和不干活的死人。”
“没有战士。”
他转向山勇,脸上挂着一抹极其平淡的,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彻骨冰寒的笑容。
“你,想选哪个?”
山勇的呼吸,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披着人皮的远古神明,那平静的言语之下,是足以将他连同灵魂一起碾成粉末的,绝对的法则。
就在他被那股恐怖的压力逼得快要窒息时。
一只手,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拦在了他的胸前。
是白月魁。
她拦住了暴怒的山勇,没有去看夏阳,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片被自己刨得坑坑洼洼的荒地。
她深吸一口气。
那起伏的胸膛,将破损战斗服的布料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后,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对着那个男人,说出了两个字。
“我学。”
这两个字,彻底击溃了山勇最后的坚持。
他缓缓地,放下了挡在白月魁身前的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白月魁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她第一次,主动放下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身份,开始去努力适应一个“村民”的角色。
她开始模仿夏阳的动作,一次,又一次。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她银色的发丝,紧贴在额角。
她的动作虽然依旧笨拙,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认真。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