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娶你！
这三个字，像三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娄晓娥的心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刘辉可能会看不起她，会嘲笑她，会让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说……要娶她。
一个头婚的，前途无量的大学生工程师，竟然要娶她这么一个……已经失了清白的，二婚的女人？
一股巨大的感动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眼眶。
可是，感动过后，是更深的绝望和痛苦。
她摇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不……不行……刘辉，你别这么说……”
“我……我是许大茂的媳妇……我这辈子，都是他的人……我回不去了……”
这个时代的烙印，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困住了她。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女人一旦嫁了人，就一辈子都是夫家的人。
离婚？那是要被全天下人戳脊梁骨的！
更何况，她是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去嫁给一个前途光明的头婚男人？
她配不上！
她不能毁了刘辉！
“刘辉，求求你了……”她哭着哀求道，“就当昨天晚上，是一场梦，好不好？我们都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今天起，你还是刘辉，我还是……你的小娥姐。我们……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理智，战胜了情感。
她做出了最痛苦，也是她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说完，她再也不敢看刘辉的眼睛，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无视身体的酸痛和不适，以最快的速度，在地上寻找着自己的衣物。
她一件一件地穿上，那动作，像是在逃离一个让她窒息的火场。
穿好衣服，她甚至不敢回头再看刘辉一眼，只是背对着他，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说道：“我走了……你……你忘了我吧……”
然后，她拉开门，像一个幽灵，消失在了凌晨的夜色之中。
……
娄晓娥一口气跑回了中院。
她做贼心虚地打开自己家的门，闪身进去，然后死死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里屋，传来了许大茂那熟悉的，如同拉风箱一般的鼾声。
他睡得像一头死猪，对自己妻子一夜未归的事情，毫无察觉。
娄晓娥的心，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悲哀，又将她淹没。
她看着里屋那个熟睡的男人，再想到后院那个，在事后愿意一肩扛起所有责任，甚至愿意娶她的男人。
一种无法言喻的讽刺和心酸，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刘辉不早点出现？
如果，在她还没嫁给许大茂的时候，就遇到了他，那该有多好？
可是，没有如果。
现实就是，她是许大茂的妻子，而刘辉，是一个她永远都高攀不起的梦。
她不能那么自私。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就毁掉他大好的前程。
她默默地走到床边，脱下外衣，悄悄地躺在了许大茂的身边。
床的另一边，冰冷而又空旷。
而她的心，更冷，更空。
她将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剧烈地哭泣起来。
就当是一场梦吧。
一场疯狂而又美丽的梦。
梦醒了，她还是许大茂的妻子。
除非……除非许大茂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让她彻底死了心。
否则，她这辈子，都只能是许大茂的女人。
娄晓娥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将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