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露琪亚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比面对蓝染时还要凝重。
“‘所有与其进行信息交换的相关行动的人员将被直接视为第五教会信徒’。”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视为’……”
“这是一种……‘判定’!”
“这说明,成为‘第五教会’的信徒,可能并不是一种主观的选择!”
“不是因为他们‘能’观测到那个存在,所以才去‘信仰’它。”
“而是……”
露琪亚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只要他们尝试去研究,去理解,去和那个存在产生任何形式的‘信息交换’,他们就会被那个存在,或者被‘基金会’,甚至被宇宙的某种法则……强行‘定义’为信徒!”
“这……”
井上织姬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同情。
“这太可怕了……”
“也就是说,那些人可能一开始,只是像基金会一样的研究员?”
“他们只是想要搞清楚真相,结果……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的思想,他们的认知,甚至他们的‘身份’,都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彻底扭曲了?”
“‘任何受影响的人类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受其影响’……”
井上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所谓的‘信徒’!”
“他们或许还以为自己是正常的,还以为自己掌握了宇宙的真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洗脑了……这是从存在的根源上,把一个人……变成了另一样东西!”
“没错。”
黑崎一护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敌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敌人。”
“信仰,也只是一种被污染后的‘症状’。”
“这个‘第五教会’,恐怕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不断蔓延的‘概念性瘟疫’!”
“而那个第五海星,就是一切瘟疫的……源头!”
“能够观测到它,或许不是一种‘能力’,而是一种……‘诅咒’。”
“是决定他们信仰的‘诅咒’!”
……
镇魂街世界。
罗刹街,禁地之内。
“呵,有点意思了。”
曹焱兵双手抱胸,嘴角翘起一个桀骜不驯的弧度,但眼神中,却罕见地没有了平时的轻佻,只剩下纯粹的审视。
“不可知,不可视,不可说。”
“这个所谓的‘第五海星’,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神话传说里,那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禁忌存在。”
“而且,它还会主动改变现实,来阻止别人研究它。”
“就像一个会自己擦掉所有线索的犯人,还是最高明的那种。”
“那问题就来了……”
曹焱兵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光幕,直视那个名为“基金会”的神秘组织。
“既然如此……”
“你们,是怎么知道它的?”
“你们,又是怎么把这份文档,给写出来的?!”
“主公,此事确实……匪夷所思。”
一旁的许褚,瓮声瓮气地开口,巨大的身躯紧绷着,充满了警惕。
“按照描述,任何试图研究它的行为,都会被它改写现实所阻止。”
“那么这份文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它就不应该存在。”
“是啊!这根本说不通嘛!”
夏玲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努力地转动着自己的小脑袋。
“你们想啊!”
“假如我,夏玲,发现了这个海星的秘密,我拿出纸和笔,刚想写下‘第五海星是……’”
“那个海星一发动能力,‘改变现实’!”
“下一秒,我手里的纸笔可能就变成了一只烤鸡腿!我脑子里的想法,可能就变成了‘今晚吃什么’!”
“我甚至都不会意识到,我刚才想要写什么秘密!因为‘我想要写秘密’这件事,本身就被现实抹掉了!”
“那这个基金会……他们到底是怎么把这段信息给‘固定’下来的?!”
“难道他们的书写速度,比现实改变的速度还快吗?这不可能啊!”
“还是说……”
夏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们有某种……可以抵抗‘现实改写’的手段?!”
“不。”
曹焱兵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或许,我们都想错了。”
“基金会,或许并不是在‘抵抗’。”
“主公的意思是?”
“你想,一份报告,是怎么完成的?”
曹焱兵伸出一根手指。
“需要无数的情报,无数的分析,无数次的验证和修改。”
“如果说……每一次的‘信息交换’,都会让参与者被‘污染’,被‘定义’为第五教会的信徒……”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冷酷。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份我们现在看到的,短短几行的文档……”
“它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
“背后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成千上万,甚至数以亿计的……被污染的研究员?”
“他们就像飞蛾扑火,一代又一代人,冲向那个‘不可知’的领域。”
“每个人,都只带回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甚至自相矛盾的信息碎片。”
“然后,他们在带回信息的瞬间,就‘变成’了第五教会的信徒,永远迷失。”
“而基金会,这个冷酷到极点的组织,就在后方,将这些无数牺牲者用生命换来的,破碎的,沾满了剧毒的信息碎片,一点一点地……拼接起来。”
“用无数的‘错误’,去反推出唯一的‘正确’。”
“用无数人的‘被污染’,去换取这份……给‘未被污染者’阅读的……最终档案!”
“他们不是在‘写’文档。”
曹焱兵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震撼、忌惮,以及一丝……敬畏的复杂光芒。
“他们是在用无数研究员的理智和存在本身,去‘雕刻’这份真相!”
“这个基金会……他们收容神明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要疯狂,要残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