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平伊之助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发出一声巨响，野猪头套下的眼神充满了暴躁和困惑。
“搞什么鬼！本大爷听不懂！”
“什么叫无法得知？！那他们怎么知道那些家伙‘没有自主意识’？！”
“还知道他们是什么‘蜂巢’！”
“难道是闻出来的吗？！喂！权八郎！你闻到了什么吗？！”
炭治郎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
“不……我闻不到。”
“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伊之助，善逸，你们看第二条！”
“‘教会本身所带有逆模因性质，把自己的存在从各位的脑海中抹去’！”
善逸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恐惧扼住喉咙的抽气声。
“抹……抹去……？”
“就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从来没有这件事一样吗？”
“那……那我们就算打败了他们，一回头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就像做了一场梦？！”
“哇啊啊啊！这比被鬼吃掉还要恐怖啊！至少被吃掉，还有人会记得我啊！”
炭治郎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震撼与敬佩的光芒。
他想起了之前光幕上浮现的那个部门名称——【逆模因部】。
“我明白了……”
“基金会……他们一定有能够对抗‘记忆抹除’的特殊方法！”
“那个‘逆模因部’，他们的工作，就是在和‘遗忘’战斗！”
他仿佛能看到一幅画面。
一群研究员，冒着自己的认知和记忆被彻底篡改、抹消的风险，一次又一次地去接触那些禁忌的信息。
他们可能刚刚记录下一条情报，下一秒就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可能看着自己写下的报告，却完全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不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们必须依靠特殊的手段，依靠同伴的提醒，甚至依靠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预先设定的程序，才能在被“遗忘”的浪潮中，抢救出这一点点……关于敌人的真相！
“他们……一定付出了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代价……”
炭治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才能在被一次次抹掉脑中痕迹的情况下，像拼图一样，一点一点地，拼凑出这些关于‘第五教会’的情报！”
“他们不是在调查一个组织……”
“他们是在对抗‘不存在’本身！”
善逸和伊之助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逻辑，但他们能从炭治郎的话语中，感受到那种……悲壮与决绝。
那是一种，比他们斩杀恶鬼，还要艰险万倍的……战斗。
……
全职猎人世界。
天空竞技场，某间休息室内。
小杰瞪大了他那双纯粹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最原始的、最直接的震惊和恐惧。
“被……吞噬？”
“连一点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了？”
“这……这也太可怜了！这比死掉还要可怕一万倍啊！”
奇犽双手插在口袋里，周身环绕的电光都似乎因为主人心情的凝重而变得不稳定，发出滋滋的轻响。
“喂喂，小杰，这不是‘可怜’就能形容的。”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教会’或者‘信徒’。”
“这是一种‘病’。”
他用自己作为杀手家族成员的视角，给出了一个最精准的定义。
“一种通过‘信息’来传播的……瘟疫。”
“一旦被感染，‘你’这个人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操控的空壳，一个属于那个‘蜂巢’的……细胞而已。”
“彻头彻尾的，提线木偶。”
酷拉皮卡坐在角落里，当他看到“蜂巢意识集群”这几个字时，那双隐藏在黑色隐形眼镜下的眼睛，早已变成了绯红的火色。
他想到了自己的族人，想到了那被夺走的无数双火红眼。
但即便是幻影旅团，也只是夺走了生命和眼球。
而这个“第五教会”，它夺走的是……“存在”本身。
“最麻烦的，是第三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了陷阱的冰冷。
小杰疑惑地看向他。
“第三条？‘任何人若是了解到了第五教会，那么他们对第五教会的构想就会在一个时间段内缓慢地化为现实’……”
“这是什么意思啊？酷拉皮卡？”
“我们的想法……能变成真的？”
奇犽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一股寒意，从他这个暗杀天才的脚底板，直窜大脑！
“等等……这……这太糟糕了！”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阴险，最恶毒的念能力！”
“不！这比任何已知的念能力都要诡异！”
酷拉皮卡的火红眼死死盯着光幕，仿佛要将那背后的恶意彻底看穿。
“没错，奇犽。”
“它在利用我们。”
“利用所有正在观看这块光幕的……‘观测者’。”
小杰还是不明白，他挠了挠头。
“利用我们？怎么利用啊？”
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简单的话解释道：
“我们现在看到了这份报告，知道了‘第五教会’的存在。”
“我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们会想：‘啊，这是一个由被吞噬了意识的傀儡组成的，非常邪恶，非常恐怖的组织’！”
“我们会去想象它的成员是什么样子，想象它的扩张有多么可怕！”
“而根据第三条规则，我们越是这样‘构想’，我们的想法，就越会成为‘现实’！”
奇犽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接过了话头，声音里满是骇然。
“也就是说，我们对它的‘认知’和‘恐惧’，本身就在‘喂养’它！”
“我们把它想得越是强大，越是恐怖，它就真的会变得越强大，越恐怖！”
“这个光幕……这个盘点……”
“它根本就不是在单纯地‘曝光’敌人！”
小杰终于听懂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它……它是在让我们……帮着它一起……去‘创造’一个更可怕的敌人？！”
“这……这怎么可能！”
酷拉皮卡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这就是这个陷阱最高明的地方，小杰。”
“它是一个阳谋。”